【时间之外】泽尔纳&塔都&凯诺——最后的守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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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外】泽尔纳&塔都&凯诺——最后的守密人——

帖子  基尔霍兰 于 周六 八月 25, 2012 9:16 pm

-------[据说由劳薇塔女士监制]的疼痛协会妄想期刊VOL2-------
包含血腥暴虐以及挑战各位三次元道德下限的内容,如有不适请及时撤退……


“我从不为别人保守秘密,但我会试着这样做。我可能会因此被同伴误解,被追捕,遭受苦难,孤立无援;我也会为此而背叛挚友,犯罪,让双手沾满鲜血,将无辜者弃于险境。但这不会成为泄露那个秘密的理由。就算死亡降临,它也无法从我这里获得只言片语,那个秘密会和毁灭的灵魂一起,被带进我的坟墓。”
——泽尔纳·霍格维特


那天黄昏我醒来的时候被告知,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客人——我把那些人称作是“客人”,无助的、徒劳的等待死亡降临的囚犯们,因为他们通常不会在我这里住很长的时间。我的工作是从他们嘴里榨出统治者们需要的消息,或者只是单纯的收割他们的曾经鲜活的生命,过程的复杂程度仅仅局限于我的心情和创造力。我热爱这种生活,虽然偶尔我也会觉得它有点无聊。但这一次也许不尽相同,坎阁下叮嘱我要更加谨慎的对待我的新客人,他并不是一件寻常的玩具和可消耗品。我像往常一样表示我已经听明白了,坎阁下会得到所有他希望得到的细节,我从不会无端怀疑自己的能力。
现在我只想看一看那位价格昂贵的新客人,他的名字是泽尔纳·霍格维特。
——塔都




——泽尔纳——
泽尔纳记得那位贼窝里的头领曾经教过他怎么用一种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的方法把锁弄开。他听到那把锁的内部传出某个零件碎裂的声响,然后像对待一个蹩脚的益智玩具一样把它从牢房的门上简单地拆了下来。虽然从他开始过上自由旅行的日子后已经很少将开锁行窃作为谋生手段,不过这门手艺似乎还没有被忘掉,嗯,所以这该稍微感谢一下他的那位“老师”对他进行的严酷训练。
执夜的守卫趴在桌上睡得极为香甜,这只要一点点简单的小法术就能做到,虽然似乎只能维持几小时,不过这足够泽尔纳逃走了。
从牢房里偷偷溜出来的逃犯极为体贴地替他吹熄了桌上的蜡烛,然后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隐入外面的黑暗中。

——塔都——
半卓尔回到他的地下室的时候发现那里的守卫似乎没有把灯点起来,这与对他自己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妨碍,但他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怠慢了珍贵客人。
守卫伏在外面的桌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这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塔都很少会苛责这些在值夜的时候打瞌睡的年轻人,或者说他很少觉得他们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挂在牢门上被损坏的锁在下一秒就映入他血色的眼中的话。他用一记耳光打醒可能是因为某种魅惑陷入睡眠的守卫,指给他看被暴力损毁的锁,并在对方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时打断了求饶的话。按照蜡烛燃烧的程度,他的客人看上起并没有离开很久。
塔都从抽屉里取出他的一只拳匕,奔上通往地表的阶梯,没有带上别的什么人——他的人类伙伴们在黑夜里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在夜色中狩猎的感觉了,来自黑暗精灵的那一半血脉让他无比热衷于这样的活动……也许这么说对他的客人有些不太尊重,不过他需要把泽尔纳·霍格维特接回去,因为他连见面礼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这不符合他的待客之道。
九狱眷顾,他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一个小时之后他发现了他擅自跑出去散散步的客人,此时他正倒挂在房檐上,思索这要不要给泽尔纳一个小小的惊喜。

——泽尔纳——
夜晚的深水城,早已过了集市打烊的时候,情报商穿行于街巷之间,祈祷着幸运女士能稍微眷顾一下他这个不怎么虔诚的信徒。但很明显,这祈祷不太有效。逃跑的狐狸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寒意,那是猎人冰冷的视线。
泽尔纳有些僵硬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上塔都那双正审视着自己的眼睛,他慢慢地一步步退后。“哦,晚上好,先生,今天天气可真好,适合出来散步……您该不会以为我想逃走吧?”

——塔都——
“不,是我来得晚了。”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利器在刮金属,刺耳却没什么起伏,“您看,现在跟我回去也许,还来得及,赶上午夜的保留节目。”
他跳下来落在泽尔纳面前,向对方伸出那只没有戴着拳匕的手,赤色的眼睛映着稀薄的月光。
提夫林打量着面前无辜的情报商,泽尔纳比自己身量还要高些,他们以前见过面,不过没打过什么交道,只凭这个印象的话,他不认为对方是个非常擅长用武器说话的人。

——泽尔纳——
对方只有一个人,周围街道的阴影里也没有埋伏着他的同伴。泽尔纳是个机会主义者,如果仅仅因为看守用武力威胁他就乖乖回去,那么他好几年前就被吊死了。他看着半卓尔,笑容越发无害。
“午夜的保留节目…听起来不错,不过我觉得我可能赶不上了。”随即他做出最附合他自己逻辑的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后退几步,甚至连隐藏行踪的法术都来不及施展,扭头向街道深处逃窜。他知道他的机会不多,但至少要试试。

——塔都——
塔都自认为能够理解情报商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会试图逃走,他把这归结于活下去的本能,束手就擒并不能避免死亡,只可能会少吃一点苦头——也会让他丧失很多乐趣。
他迈开脚步追着泽尔纳跑了几步,对方的脚步平稳且轻盈,没有任何受过外伤的迹象。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缓慢缩短,提夫林调整了一下步调一跃而起,向对方的后腰的位置一记飞踹……
一声沉闷的呻吟从失去重心的人口中溢出,令他担心的踢断脊柱的骨裂声并没有出现,塔都略送了口气,拉起泽尔纳的头发在对方颈后补上另一次重击。
拳剑有点碍事,不过没有影响到他使用那个简单粗暴却直接有效的技巧,如果塔都知道泽尔纳不久之前是怎么把锁弄开的,他也许会无比欣赏情报商的美学。

——泽尔纳——
泽尔纳一直到跑出十几尺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他错估了塔都和自己间实力上的差距,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会为那一记完美的飞踹鼓掌--当然前提是这一击的目标不是他自己。没等他再次爬起来,后颈已经又挨了一下,他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声。[啊,脖子断了…]在失去意识前,情报商绝望地这样想着。
等他再次苏醒,就算还没睁开眼睛,他也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地牢里。

——塔都——
塔都从年轻的守卫手中夺过收缴来的皮制小腰包扔回桌子上,他的这位客人其实不需要里面的东西也能够施法。他咬着作为迟到的早餐的牛肉和马铃薯,思考要拿他珍贵的客人怎么办,情报商不同寻常的才能扰乱了他办事的“程序”,也许他应该考虑首先打断泽尔纳·霍格维特的每一根手指。
而那位棘手的俘虏此刻已经回到了他身后的笼子里,提夫林打开铁栅门,在对方身边蹲下身,捏住情报商的下颚。那双绿眼睛还紧紧地闭着,不过他知道泽尔纳已经醒了。
“真是抱歉,把您屈就在这样狭窄的地方,但是如果抓紧时间,还勉强能够赶上今晚的进度。”塔都没什么感情的陈述,脸上纵横的疤痕让他的面容显得十分模糊,足以让人看了觉得不太舒服。他拉扯着锁住手腕的镣铐锁链,打算把泽尔纳从笼子里拖出来。

——泽尔纳——
“嗨嗨嗨!轻点…!我自己会走!”逃跑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他相信他还有第二次和第三次机会。被捏住下颚的感觉让人非常不快,还有那种极为粗暴的拉扯那该死的镣铐的手法,这迫使泽尔纳睁开眼睛在牢笼里用一种非常窘迫的姿势坐起来恼火地往回拉扯着塔都手里的锁链,一边用塞尔伦贫民阶层的粗俗俚语低声咒骂着讨人厌的审讯者,假装自己是个不明真相并且胆大得愚蠢的无辜者。
他不安地猜想着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审问?折磨?持续数周不见天日?而且死亡不会仁慈到那么快就来找他喝茶,当然从各方面来讲自己过早的死亡也不是他那个不知能否成功的计划的一部分。情报商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对死亡和不幸敬畏有加,但惹上如“班恩教会的关注”以及“塔都”这样的麻烦确实是他自己的决定。在决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一向谨慎的泽尔纳甚至顾不上考虑会发生什么,也顾不上考虑该怎么办,只能用[传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的话来填补计划书中间那块巨大的空白。

——塔都——
他嗅到了焦虑的味道。
很吵的俘虏通常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尖叫让他兴奋,他甚至觉得那对他来说是一种邀请,尤其是,泽尔纳的声音其实挺好听。塔都听不懂情报商在说些什么,他猜想无非是在咒骂他的他驳杂的血脉,这些话他几乎可以从他的每一个客人嘴里听到,当然他们最后都死了。
挣扎、尖叫,这些都是他所熟悉的领域。提夫林发现自己慢慢开始进入工作的状态了,虽然鲜血和眼泪还暂时没有出现。他把镣铐上的链子挂在墙壁里一个凸起的铁钩上,插上栓销。
接着他用一把匕首开始割裂泽尔纳的衣服……
“请您不要担心,”他抓住泽尔纳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量很大,仿佛品味包裹在皮肤和血肉下面甜美的骨骼,“我不会强暴您的,除非您希望我这么做。”
很快暴露出来的脊背上,他看到一些细小的伤疤,蛰伏在泽尔纳温暖的皮肤上面,看起来有点年头了。他挑剔的皱了皱眉,自己在奉命惩罚那些需要忏悔的年轻人时从来不会给他们留下疤痕。
“那么您希望我先从哪样东西开始?或者……如果您一开始就告诉我那个秘密,我们就可以免去谈话的麻烦了,”

——泽尔纳 ——
布料被锐器割裂时发出的声音在现在听上去尤为刺耳……皮肤接触到阴冷潮湿的空气时泽尔纳本能地打了个寒噤。他能感觉到那只铁钳一般的手正从背后抓着他的肩膀,把他紧紧地按在地牢冰冷潮湿的石头墙壁上,情报商紧张地挣扎了几下,想着至少能从塔都的压制中争取一点空间,但很快就因为肩膀上增加的疼痛而放弃。只能努力的别过头试图在昏暗的烛光中寻找塔都另外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可能在的位置。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满大街都是的情报贩子,靠那种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骗钱糊口,如果有任何你们感兴趣的……哦天呐您在往哪儿戳求您快放下那把倒霉的刀子!”
在泽尔纳漫长的冒险旅途中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倒霉事,但他意识到这次可能完全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审讯者语气中那满满的恶意,这让他感到困扰,或者说不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黑领主的教会名声在外的刑讯手段早就在他的认知里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但他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他得把这个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谎话编得够长够复杂,然后把所有人绕进去。

——塔都——
“这就是您需要我的帮助的原因。”提夫林愉快的把破碎的织物扯下来,声音里带着常年不变的礼貌和残酷,“如果您回忆起了什么,我随时都乐意聆听您的陈述。”
他随手从挂钩上摘下九尾鞭向泽尔纳赤裸的皮肤上挥下去。
锁链只固定了俘虏的双手,这样的方式留给了对方很大的活动空间。他喜欢鲜活的身体在捆缚下挣扎的感觉,然而无论如何躲闪,鞭子总是能够打到身上。一开始他没有下很重的手,塔都总是习惯从最轻松的开始,这种体贴的目的在于避免他的客人们因为突如其来的极端痛苦而变得麻木,而且这个挂在墙上的东西充其量也只能拿来吓唬吓唬不太配合的狐狸。

——泽尔纳——
鞭子带来的疼痛让情报商迅速地闭了嘴,他知道就算他还想继续絮絮叨叨地解释自己的无辜最后也一定都会变成惨叫声。泽尔纳本能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缩起来以减少皮鞭落在自己背上的次数,但也只能徒劳地拉扯困住了双手的锁链。
好在塔都最开始下手并不重,他还能忍受。九尾鞭最多只能吓唬吓唬意志薄弱的俘虏,或者只是某个警告,除了在背上留下一些吓人的皮外伤外不会有什么危险,泽尔纳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廉价的可以鞭刑处死的可怜囚犯。
所以,他在徒劳地挣扎了一番后他干脆地放弃了反抗,乖乖地闭上嘴让额头靠在墙壁上保持沉默,只是在偶尔几次突然加重的鞭笞下因为疼痛而发出吸气声,等着对方停止挥鞭。

——塔都——
慵懒而形式化的鞭打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停下来,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造成的伤痕,总得来说它们还不如泽尔纳腰上和后颈的两处紫红色的淤青严重,那是在之前的追逐游戏中留下的。
塔都长长的手指滑过两处瘀伤,随后把那唬人的东西挂回去,从他的橡木柜子里选择了一条他钟爱的、长度稍短一些、末尾被做成一个锋利的斜面的单鞭。
“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您一定明白我和我的雇主都不喜欢谎言,但我愿意聆听您任何有价值的陈述。”他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话,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泽尔纳面前好让对方看清楚。
他选择了靠近肩膀某处落鞭,力道和恶意都比之前认真了不少。如果他身后还有别的旁观者的话,就会发现这一鞭刚好打在他发现的一处陈年的伤疤上,那里的皮肤立刻便被撕裂,渗出细细的血线。这个热衷于破坏对方身上的永久性印记的习惯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啊……
“天快要亮了,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霍格维特先生,我不想让您觉得这个夜晚太过无聊。”

——泽尔纳——
就像是热身一样的鞭打停了下来,情报商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好歹现在是停下来了。泽尔纳感觉到似乎是塔都的手指划过他的背脊,他因为伤痕被触痛而瑟缩了一下,然后嫌恶地皱眉,盼望着他背后那位审讯者能早点下班。
不过当看到塔都像是展示某件心爱收藏品一样递到他面前给他欣赏的单鞭,当看清鞭子末端那个吓人的锐利斜面时,泽尔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杂种黑暗精灵你他妈的不明白吗我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呃啊啊啊啊!!”
泽尔纳口中爆发出的难听咒骂还没完成就被鞭子锐利的呼啸声打断,然后变成了没来得及克制住的惨叫声。他感觉到鞭子恶意地落在肩膀上的某处,撕裂了某道旧伤,那个年代久远的疤痕甚至是他还是个塞尔伦街头小贼的时候留下的,这让他极为不快地回忆起总是弥漫着水沟里臭味的下城区以及当时活得像只老鼠一样的自己。

——塔都——
“不,我听得很明白,如果您不想谈‘正事’,我们也可以聊聊别的话题,比如您的这些——”半卓尔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这只能使他的红眼睛显得愈发狰狞,他仿佛对情报商的叫骂无动于衷,一边挑选着接下来落点,“有故事的伤疤。”
他对撕伤疤的工作专注了也许有一刻钟的时间,红色的血痕交错在青紫的瘀伤上面在他看来是一种奇异的美学,他开始猜测泽尔纳的那些疤痕背后都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不过有用的信息暴露的已经很明显了,这只狡猾的狐狸很惜命也很怕疼,但这并不妨碍泽尔纳用可耻的谎言迷惑他的思维。
这一晚剩下的时间里塔都又换了几样别的藏品跟狐狸玩了一阵子,很小心的没留下什么致命伤,直到他觉得泽尔纳的声音都有些喊哑了。
提夫林用一种散发着草药味的药膏涂在他肆虐过的伤口上,防止它们发炎甚至溃烂,即使坎阁下不曾再三强调泽尔纳的贵重程度,他也不希望对方太早就死掉,塔都对这位新客人的意志和声音都还满意的很。最后他把对方从钩子上面解下来,情报商的手腕已经被镣铐磨破了——这个高度不足以挂住人,靠自己的意志站着熬过大半夜可能挺辛苦的,更别提还要顾着挣扎咒骂和惨叫了。
“我很遗憾没能帮您回想起来那个重要的秘密,不过晚上我会再来。在那之前如果您觉得闷了,请不要擅自出去散步,可以让那些仆人把我叫醒,来陪您说说话。”
在把泽尔纳塞回笼子里面的过程中他这样这样解释着,牢笼里有一个跟外面结构一样的挂钩,不过要矮上许多,足以让被锁着的人勉强坐下来。他把他劳累了一整晚的客人栓在上面,然后离开了。

——泽尔纳——
在泽尔纳再没什么力气挣扎的时候,漫长的刑讯终于算是告了一段落,他声音嘶哑地咳嗽着,把嘴里带血的唾沫吐掉。就算塔都往他背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一次激发起之前刚有些平复的疼痛,他也没力气抗议了,只好任由对方把自己再次塞回笼子里锁上。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看不到背上那些惨烈的伤口,这样至少还能对现在的情况多抱一点没什么意义的乐观情绪。
塔都有一点猜对了,泽尔纳确实怕死并且怕疼。等塔都走后,情报商放松下来,一边发自内心地抱怨着自己这种人为什么会摊上这样麻烦的责任明明应该找一名骑士或者更加高尚一点的人才对,一边开始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在牢房的外面除了那位在自己掩护下远走高飞的合谋者之外,还有谁或者什么东西有可能拆穿他的谎言。
很快,疲惫和疼痛就迫使情报商停下思考,体力的回复和头脑的清醒都需要睡眠,虽然这样勉强靠墙坐下的姿势并不舒服,不过这并不会妨碍早已筋疲力竭的囚犯陷入深深的昏睡。

——塔都——
这些年来塔都一直保持着与其他人完全相反的作息,这也许无关黑暗精灵的本性,只是因为真正有话语权的几位比较希望除了昏昏欲睡的卫兵,在夜晚的时候能够有个真正警醒着的人。
他很高兴看到这天日落他醒来时,泽尔纳·霍格维特还好好的待在笼子里面,额前的碎发在眉间投下跳动的阴影。
半卓尔用钥匙打开,听到这个声音,情报商的身体动了动,翡翠色的眼睛警觉的看着他。塔都笑了一下,“看来我打扰到您了,但我们昨天耽误了一点时间,我希望今天能够补回来。在那之前,您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将手中端着的烛台放在泽尔纳身边的地面上,猜想对方会不会注意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种照明。

——泽尔纳——
直到塔都走进牢房里泽尔纳才醒过来,他注意到对方将手里的烛台放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在昏暗的地牢里蜡烛摇曳的光芒显得有些刺眼。泽尔纳算不清到底自己睡了多久,在地牢里不依靠工具来计算时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按照塔都之前的说法,看来是又一个夜晚到来了。他艰难并且有限地活动着酸麻的关节,让墙壁支撑着身体好坐起来一些,警觉地和半卓尔对视着。
“该说的早都说过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些什么,要知道作为一个情报贩子我可是把所有知道的情报都免费供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的笑意浮现在泽尔纳脸上,几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无踪。他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他注意到塔都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将目光落到身边的烛台上。不管是卓尔还是那些炼狱生物都不需要照明来帮助它们看清东西,情报商清楚这一点,但他似乎意识到烛台可能不是塔都体贴地拿来为囚犯照明用的。

——塔都——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死活,”他尖锐的评价,“看起来我没有让您体会到什么叫做疼痛。但是我非常在意您的性命,所以我今天只准备做一点防止您的伤口感染的处理,而且您也不必再挪地方了。”
说完这些,他艰难的给警觉的情报商翻了个身,处理绞在一起的链条时他碰到了情报商的手,他用他乌木色的手一一分开对方细长的手指,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的关系,它们摸起来有点冰冷。“您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也许我们改天可以在它们身上下点工夫。”
前日留下的鞭伤看起来有点吓人,血液在皮肤裂开的地方周围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塔都将那些保护着新鲜血肉的外壳一片一片仔细的剥开,他心满意足的接收了嘶哑的惊呼,血液再次顺着泽尔纳的脊背流下来。
“我假设您不像我一样抵触火焰——”跳动的烛火略过皮肤上淋漓的伤口时,他感到被束缚着的身体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提夫林毫无怜悯的拉起泽尔纳的头发令他固定在一个万分痛苦的姿态上,而自己则以某种可怕的耐心灼烧着他留下的每一条血迹。
事实上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不过塔都听说过在尖锐的疼痛之下对时间的感觉会被无限拉长,他也曾亲身证实过这一点。终于他做完了这一切,当他松开毒蛇一般的黑色的手臂,囚犯的身体立刻痉挛着试图蜷缩起来。
他离开他缩成一团的客人,站起身,从铁笼外面的一个角落里拎起一只沉重的木桶,带着来自地狱一般的不祥重新接近受伤的狐狸。
“您的感觉很敏锐,这是盐水。”说着,他把手中的液体浇了下去。

——泽尔纳——
他听见自己凄惨的尖叫声回荡在地牢的石墙间。
泽尔纳发现那位审讯者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礼貌地描述他那些残忍的想法,无论手上正在进行着怎样可怕的事情,就好像塔都在进行的只是一些和平的文职工作并且还乐在其中。泽尔纳痛苦地扭动着被镣铐锁住的肢体,那条被扣在铁钩上的锁链发出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但这无济于事,这没法阻止伤口上刚刚凝结的那些肮脏的痂被一点点揭开,然后再次涌出的血液又遭到仔细并且充满耐心的灼烧。
他几乎以为这一连串毫无怜悯之心的折磨持续了几小时,一直到塔都放开泽尔纳的头发让他滑落到地上,他才终于能蜷缩成一团。对方似乎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塔都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沉闷的轰鸣,难以辨认。
冰冷的液体从上面浇了下来,意识有些模糊的情报商一时间以为自己被丢进了海里。似乎他并不打算陪侩子手继续玩,盐分渗入伤口的所引起的尖锐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几乎是立刻昏过去了。

——塔都——
半卓尔轻轻踢了踢那具昏死过去的身体,看来今晚只能靠别的东西来打发时间了。
塔都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混迹街头的泽尔纳·霍格维特会如此坚持不肯透露那个秘密,以他对情报商仅有的了解,那应该是一个跟他差不多拿钱办事的人。能够让这样的保持缄默的秘密,足以勾起他自己的好奇心,而且他从不会否认泽尔纳十分美味这个事实,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恐惧和倔强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像是甜蜜的毒品一般。如果不是有话语权的那几位施加给他的时限压力,他真的希望泽尔纳可以永远保住那个也许十分珍贵的情报,这样他就不会再觉得无聊了。
唯一令他困惑的事,像这样用生命保护着一个秘密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自杀的倾向——如果把他自己放在同样的位置的话,他就会那么做的。是的一次都没有,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看到泽尔纳就像个正常的人一样进食和睡眠,对于他的刑讯也是一成不变的谎言或者保持沉默。他有点想不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一个礼拜之后,他听说上面打算把泽尔纳挪挪地方,神殿里那个无法说谎的房间的确可能更方便一些。这一天他起的很早,太阳甚至都还没有落下去,因为他有点不太好的,准确的说是要失去他的新玩具的预感。

——泽尔纳——
泽尔纳记得他的一位朋友曾经在某次闲聊中告诉他就算是死人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保守住秘密。那位漂亮的嘉勒小姐愉快地向翡翠色眼睛的艳遇对象描述她穿越诸多位面的冒险经历,一边在午后阳光温和的甜品店里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消灭掉碟子里的起司蛋糕。
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快就死掉,那些熟悉某种危险领域的施法者甚至有办法让死人说话。所幸现在那些人还没有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撬开他的嘴,他还能在审讯者们失去耐心前为某个人多拖延一些时间。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冒一次险,去堵掉一个计划里的漏洞。
“嘿,我说,那边的小哥,”情报商靠近牢笼的门口,用一种愉快又恳切的语气向一个路过的年轻卫兵打招呼,“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这个可怜的囚犯一点点小忙?”他偷偷地将刚才捡来的发卡藏进手心里,然后微笑着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

——塔都——
在去往地下室的路上,他遇到了神殿里的女祭司,他意识到她每个礼拜都会来检查一下这里重要的俘虏的身体状况,在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前,每一个囚犯的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塔都知道这位不苟言笑的女性其实不怎么喜欢自己残酷的行事作风,但他在工作的时候一向都很注意保持整洁,免得过量的鲜血污了女士的眼。
“你的发饰松了。”塔都体贴的提醒道。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一个发卡似乎掉在地牢里了,不过掉在那种地方的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值得花力气找回来。他们擦身而过,提夫林抬头望了望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开始猜测他的客人今天会不会愿意跟他交流的多一点。
几分钟后,半卓尔对着空空如也的牢笼愤怒的眯起眼睛。
我果然应该首先毁掉您那美丽的手指,泽尔纳·霍格维特……他痛苦的想。

——泽尔纳——
“美丽的姑娘哟♪~将发卡送给我吧♪~作为那战场上恋人的护身符♪~”泽尔纳轻哼着小调,将那枚银色的发卡丢进上衣口袋里。祭司小姐是个好姑娘,至少每次她来过后自己的处境都会稍微好那么一小会儿。
他拍了拍那名[自愿陪他出来逛逛]的卫兵,示意这名此时已两眼无神表情呆滞的年轻人跟上自己。总算离开了牢笼的情报商并没有选择立马逃走,在逃离深水城之前,他得先去销毁掉一些东西,就算那可能会导致自己又被抓回去。除了他的同谋之外,他不希望有多余的知情者,更何况在他被抓住前,那位住在深水城的知情者正盘算着怎么用这个消息来换取更多的酬金,不过从他这几天遭的罪一天都没减少的情况来看,可能这位知情者优柔寡断得过了头。
城郊的某幢小屋在那天深夜燃起了冲天的大火,那位绿眼睛的情报商非常坦然地一个人从着火的建筑里走出来,将手里原本装着灯油的空罐子丢到一边。
“先生,我以为您应该明白这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他自言自语道。

——凯诺——
圣武士循着唯一称不上什么线索的讯息,在近乎无人出没的街道匆匆疾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粉尘,逐渐扩大的火焰吞噬着屋子的每个角落,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狰狞,就在那里,那幢燃烧的房子前,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那人转过脸,翡翠绿的双眸蒙着一层淡淡阴霾,一时间凯诺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怔怔的站在那儿,没想到自己冒冒失失倒真冲对了地方,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失踪很久的那个人。
“泽..泽尔纳?!”
凯诺不太连贯的叫出情报商的名字,他完全不知道那家伙足足失踪了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而现在却奇迹般的出现在这里,可别告诉他这只是情报商一时兴起的恶劣玩笑吧 。

——泽尔纳——
“还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我在做坏事的,真倒霉,看来要被圣武士抓现行啦。”面对这样的情况,泽尔纳只好耸耸肩。
猎狐犬的嗅觉比他猜测的要敏锐得多,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找到了,他很庆幸自己手脚够快,赶在那些人找到逃走的猎物前,从各种意义上让某位知情者永远闭了嘴。不过他没想到被火光引来的居然还有别人,在看到一脸震惊的凯诺时,情报商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又忘了知会朋友自己要出远门。

——凯诺——
"怎么回事,你..又惹上什么麻烦?
"凯诺皱皱眉,凭感觉这场大火显而易见是人工所为,猜测这与情报商的无故失踪有很大关系,其实他并没有看到真正的酿火者,也不能随便抓了出现在眼前的情报商了事,在这之前,他应该还有些话想问泽尔纳的。
“这么久你究竟去了哪儿?”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情报商,凯诺下意识的抬手理理额前碎发,似乎是一紧张就会出现的某个习惯动作,“嗯..我是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泽尔纳——
“嘿嘿,就是躲躲仇家,过几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泽尔纳抓抓后脑勺,扯着这样那样的谎话,装作是习惯动作那样看向周围,试图确认躲藏在黑暗里的那些弩箭和目光。情报商实在不想把太多不明真相的人扯进来,他知道那些班恩的仆人们会怎么处理妨碍他们的人,把朋友拖下水不符合泽尔纳的原则。
“所以我很快就要走了,去找个地方躲躲。”情报商向那边的少年圣武士抬了抬胳膊,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脸,“在那之前不过来给你失踪多年的老朋友一个拥抱吗?”

——凯诺——
“哦...是的!”或许是情报商轻松的语调,化解了凯诺心头些许的紧张感,他迟疑着向前走进几步,轻而有力的环住比他高大半个头的泽尔纳的后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露出难得的轻松一笑,“我说,假如你乐意,洛山达教会是不会拒绝一个落泊避难的人的请求的.”
想到教会,凯诺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避难所,所以他决定让泽尔纳先去那边,以后的事可以慢慢处理,当然,前提要看他想不想被这么安排了。放开环抱着的双臂,凯诺直视着映衬在火光中的翡翠双瞳,静静等待情报商的回应。

——泽尔纳——
虽然凯诺的盔甲无意中硌疼了他背上还没愈合好的伤口,不过泽尔纳还是愉快地接受了拥抱,这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他真希望能接受凯诺的建议去洛山达神殿躲上个把月,这实际上比他逃出深水城要冒的风险小上很多--如果他没看见远处的几个角落里躲着至少四个正瞄准自己的弩手的话。
“似乎是个很好的建议,但在那之前,凯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低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圣武士,用掉了今天最后一个暗示术。
“我好像不小心把这家的女儿锁在地窖里了,或许你该去帮帮她?”

——凯诺——
“果然..是你么!”凯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神情复杂退后一步望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情报商,沉默片刻,处于人道和道德的优先权,他最终选择了救人。“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他应道。实际上圣武士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暗示术的影响,再者,处于大火中的幸存者的性命更需要去拯救,他始终觉得泽尔纳是个可以信任、可交往的伙伴,这个信念从第一次和他的接触就牢牢固定住了。一脚踹开大门冲进屋子前,圣武士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然而却看不清泽尔纳此刻的表情,留在凯诺眼中的是银制耳环闪烁的光。他向那道光点了点头,然后深吸气,把杂念抛到脑后,坚毅的冲进那满是火光的屋中。

——泽尔纳——
“抱歉,凯诺。”泽尔纳看着圣武士冲入火场,低声说。他不担心凯诺的实力,火也应该烧不到地窖里,他设想少年会冲进地窖然后发现自己被他骗了,然后只能呆在那里等火势减弱。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被点着了,而猎犬们当然不会就这样干等着看泽尔纳混进赶来救火的人群里逃走。
不过乖乖束手就擒绝不是泽尔纳行事风格,他要试试。 “我赌他今天会忘记带个法师来。”说完,情报商开始奔跑,他堪堪避过那些射来的弩箭,清晰地念起隐形的咒语。

——塔都——
他抬起手臂,绷紧的弩弦得到释放的声音与利箭破空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一轮射击之后他听到身旁的猎犬们再次为十字弓上满了弦。
一个礼拜的相处时间,足够他了解到他不安分的客人都有些什么样的天赋和才华,为此,他还特地为泽尔纳准备了另一个势均力敌的,可爱的对手。他看到泽尔纳的身影隐去了可能有两三秒钟的时间,随后被一团金色的微尘所笼罩,暴露出一个闪闪发光的轮廓,与情报商翡翠色的双眸刚好相衬。
从树木摇曳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莫林亚姆·费因斯用一种十分安逸的姿势掸掉手指上的云母粉末,为身形毕露的狐狸附赠了一条令人力竭的红色射线。

——泽尔纳——
情报商一瞬间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能成功逃走,直到在头顶上炸裂的光尘撒得他满身都是。他看见莫林亚姆·费因斯从树丛里走出来,心想自己一定是被本芭莎女神盯上了。
他开始艰难地躲闪又一轮弩箭,一边不甘心地试图逃往人多的街区。莫林的似乎比泽尔纳要好,光尘形成的那个模糊不定的轮廓并没有妨碍法师的准头,在衰弱射线的影响下情报商的身体越发沉重,他不得不放慢脚步。终于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腿,他跌倒在夜晚小巷的阴影中,不甘心地看着仅仅几十尺开外的巡逻骑兵从还亮着灯火的街道上走过。
那条街道上正在进行夜晚的庆祝巡游,他们没有听见他的呼救。

——塔都——
提夫林仰起头,矗立在火与浓烟中的房屋让他想起数十年前在炼狱的火焰中熊熊焚烧的断手塔,那位令他魂牵梦绕的美丽女性消失在烈火之中,冲天的火光灼痛了他血色的双眼,就像现在眼前的画面一样。他闭起眼睛,却发现它们再也无法流泪了。
塔都命令那些形同鬼魅的射手收起弩箭,绕过背信弃义对曾经的同伴下手的法师,来到闪光的人形身边。他的脚步悄无声息,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将要把他的猎物拥入冰冷而充满着厄运的怀抱。他在黑暗之中找到了泽尔纳的双臂,用一种几乎快要折断骨头的力量将发出微光的肢体绞到身后锁紧,毁灭了近在咫尺的、通往自由的阶梯。
“离别的时刻总是会觉得有点悲伤,”他又看了看那座燃烧的房子,为了保住最后的秘密不惜让朋友葬身火海的决心让他觉得这样的泽尔纳更加应该被彻底打碎,“很感谢您为我们免去了一个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现在我们真的该走了。”

——泽尔纳——
华丽的花车在舞者们的簇拥下沿着街道驶过,人们在礼花绽放的时候发出的欢呼声盖住了塔都的声音,泽尔纳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街道上欢庆的人群。附着在身上的法术很快就会消散掉,他又一次被抓住了。
第二天泽尔纳就被丢进马车打包送往城外的某座神殿,听卫兵们的说法似乎是打算“挪个地方”。不过这次审讯者和守卫们似乎都学乖了,坐马车短短几小时的路程,情报商几乎完全处于半卓尔锐利的视线之下。他不自在地耸耸肩,盘算着能不能在塔都的眼皮底下玩些自娱自乐的小把戏打发时间,比如翻金币,看着亮闪闪的钱币在手指间灵巧地翻来跳去总是能让他心情平静。
泽尔纳用还戴着镣铐的手伸进裤子的暗袋里,想着能找出他的幸运物——一铸着幸运女士头像和三叶草的金币,那是某位泰摩拉的牧师送给他的。但情报商沮丧地发现暗袋里空空如也,他想不起来那枚幸运金币被他忘在了哪里。
火灾后的废墟里,不管那些原木地板和家具本来有多昂贵,现在它们也都只是焦炭而已。清理现场的人们发现焦炭与焦炭间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金属,还能看见它在阳光下散发着黯淡的光泽。
那是一枚已经被烧融了半边的金币,上面泰摩拉的笑脸几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塔都——
这座乡下的小神殿本身毫无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不过他们有一个“无法说谎的房间”,这能够让他从泽尔纳难辨真伪的谎言之中解脱出来。
“我的雇主允许我们来这乡下度个假,这也许有利于改善一下您的无所事事。一路上您也许累了,在休息之前,我们只要做最后一件事就可以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礼貌,但这根本无法掩饰提夫林本性里的残虐。
塔都把他有着数次逃跑前科的客人用镣铐固定在墙壁上,他对这种乡下地方的条件有点不太放心,不过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而且他把自己的东西也都带来了。红色的眼睛审视着像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一般的情报商,之前留下的伤痕被他们的女医师处理过之后已经好了大半,腿上被弩箭射中的地方也仔细的包扎过了,简而言之,虽然承受过一些痛苦,但这具身体到目前为止几乎完好无损。
他从沉重的行李之中捡出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盒子,一只银色的夹钳安静的卧在柔软的天鹅绒里,精致、冰冷、邪恶。 “您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他走过去,低下头亲吻过泽尔纳的每一根手指,“我曾经说过要在它们身上下点工夫,现在我想要兑现这个诺言。”
提夫林在他的客人面前把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夹在泽尔纳右手的一个指关节上,坚定的扣了下去。

——泽尔纳——
在看到塔都拿出那个夹钳出来的时候泽尔纳并没有思考很久就明白了它的用途,而半卓尔很快就证明了他的猜测,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快可能有会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法玩那个翻硬币的把戏来打发时间了。
指骨碎裂的时候泽尔纳意外地没有惨叫,或许是因为那种剧痛已经没法用惨叫来表达,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只是用力而徒劳地拉扯着固定住手脚的锁链,沉默地盯着施暴者。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泽尔纳没有去看已经肿胀发紫的手指,他痛苦地喘息着,闭上眼睛想象那枚幸运金币在手指间轻盈翻飞的样子,闪烁着讨人喜欢的金色光芒,不管何时这都会让他心情平静。
他看着终于松开夹钳的塔都,叹了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嘲笑,“看来我下次逃跑必须得翻些花样出来,不然大家都会感到无聊的。”

——塔都——
那一瞬间他的瞳中略过一线杀意,但很快就平息下来,塔都用某种柔软的织物为他的客人拭去额前的汗水,一边试图找回在自己在工作的时候惯有的平静的心态。
“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他将夹钳小心的放回盒子里,看着情报商因疼痛而显得有些发亮的眼睛,冷淡的回答,“就算您有着能够控制人心的特殊才能,失去了手臂和腿,又怎么能够逃出笼子呢。”
他第一次遇到像泽尔纳这样的人,狐狸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志强大的生物,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他可能会觉得更容易接受一点,毕竟在比死亡还要糟糕的威胁之下仍然坚持守口如瓶的决心,除了信仰的力量,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不过泽尔纳显然跟自己的那些圣职者同伴不是一类人——无论情报商的意志来源于什么,这对于他来说也许都是另一次艰苦的修行。

——泽尔纳——
“嘿嘿…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让一个向来从容不迫的人愤怒失态,这对泽尔纳来说一直都是最有趣的恶作剧之一,无论何时他都对此抱有一种充满恶意的愉悦感并且总是像个变态一般地沉溺其中。他借此迫使自己不去想已经被夹碎的手指,因为不那样做的话他就会无法控制地开始联想到死亡。是的,死亡。泽尔纳惧怕死亡,确切地说他惧怕的是那个由他自己编织、并将自己引向死亡的谎言最终达不到他所期待的目标。一个真正守护着秘密的人会选择将自己和秘密一起消灭,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尽可能地活下去。所以不管怎样他至少要惹出些麻烦,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不能停止计划逃跑,他至少要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侩子手和侩子手的主人将他的谎言信以为真。
[我死后会收到怎样的评价?是个英雄?或是个自掘坟墓还沾沾自喜的傻瓜?]
这个乡下小神殿的守卫们都只是些普通的武者,年轻的曲心者觉得他或许应该感谢塔都没在第一时间就要求这里的负责人将地牢的守备全都换成不死生物。
第二天的夜里,侩子手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他面前,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打发走那两个值班的守卫。低垂着头的囚犯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笑意。就像是目睹有人踩上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那样,看着那两个离开的守卫中途折返回牢房中,举剑刺向侩子手的后心。

——塔都——
一整天的冥想并没有让他的状态改善多少,在塔都看来,无论是作为修行僧、雇佣杀手,还是刑讯者,焦躁的情绪对于任何一个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致命伤。
睡眠的缺失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当然,这种变化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在外人眼里他的面容总是十分可怖。他加快脚步穿过狭窄的门廊,没有理会一路上散发着困倦气息的卫兵。来这里之前,他的统治者已经对他下达了明确而清晰的新命令,他可以不再顾及泽尔纳的性命,如果真的无法得到那个几乎快要变成象征符号的秘密,掌握着最终话语权的那一位,不在乎玉石俱焚。
他在投靠坎阁下以来的这两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俘虏能够在他手上撑过一个礼拜,那些毁灭性的把戏在讯问上面效果群拔,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他的客人们无一例外的死于痛苦、死于流血,他们死的时候毫无价值,塔都也从没觉得可惜。泽尔纳不一样,在没有得知最后的秘密之前对他使用那些无异于残暴的毁坏一件艺术品,这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但是,与命令和最后的期限比起来,自己原则上的污点不值一提。
在他毁掉这位可敬的情报商之前,能够亲眼见见泽尔纳惑控人心的手段也不失为一种补偿。提夫林伸手按住自己肩膀上深深的剑伤,疼痛和血让他的头脑变得清晰,他终于意识到此前在他自己的地牢里,那些笨拙的守卫为什么经常拿着钥匙对着锁孔默默的发呆。
那个被魅惑的士兵仍然不知疲倦的试图攻击他,半卓尔露出一个涵养一流的微笑,踩断了那个倒霉鬼的脊柱。
“既然你想要的是鱼死网破,我怎么能不满足你。”他拿起长而沉重的刑鞭打在泽尔纳身上,刚刚唤回的自律很快就像烟一样离他而去,连塔都自己也不知道,失去了礼貌的外壳,自己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泽尔纳——
刑鞭在身上造成了一个可怕的伤口,外翻的血肉所引起的剧烈疼痛迫使他中断专注着的法术。另一个守卫在目睹了同伴被杀时的血腥场景后总算是挣脱了泽尔纳的控制,好在他并没有害怕到跑不动路,那个可怜的卫兵丢下手里的武器,用逃命的速度冲过地牢的走廊去寻找外面的支援。[果然不能指望那些守卫的战斗力……不过至少快结束了吧。]泽尔纳有点后悔自己该再多花些时间将那些在走廊里巡逻的守卫也一起控制住,一边在剧烈的疼痛中模模糊糊地想着他这次大概是死定了。

——塔都——
“我发现你好像用不着说话就能干些魅惑人心的事,你们管这叫什么,心灵感应?”他丢下鞭子,把脚下那句眼珠向外凸起的尸体踢进墙角里,“那么我就试一试让你脑子里面只想着‘疼’的感觉,你觉得怎么样,泽尔纳·霍格维特?”
塔都的声带受过很严重的伤,为此他曾特意练习过在这种损伤下发声的技巧,这造就了他那永远处事不惊的低哑嗓音,一旦他放弃了这种冷静,他的声音就会变得难以辨认,带着刺耳的杂音。
他走上前用一记耳光拉回泽尔纳模糊的意识,像变一个哄小孩子的魔术一样从对方耳后变出一个长满了细小尖利的牙齿的夹子。他用那个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情报商破碎的、曾经灵巧美丽的手指,那里现在遍布凌乱的伤口,细小的骨渣沾在周围。但他却没有继续去折磨那个地方,塔都把夹子贴在对方胸前,那东西像是活了一样顺着血液渗出的地方咬住了泽尔纳的锁骨。
死亡一般寂静的屋子里似乎能够听到利齿摩擦的声响,它咬了血肉之中,品尝着守密人甜蜜的血与美味的骨头。

——泽尔纳——
意料之中的疼痛,被铁链困住的狐狸痉挛着,发出微弱的悲鸣。
那个金属的玩具在泽尔纳惊恐的注视下钻入血肉,开始啃咬骨头,发出恶心粘稠的刮擦声,鲜血顺着胸膛滴落。他不得不咬住嘴唇来克制剧痛引起的惨叫声,情报商开始思考是不是该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把它吞进气管里来结束这一切。但很快他脑海里就完全被疼痛占满。在剧烈的疼痛中,他只得放声惨叫。“诅咒你和你的神祗!你这恶心的杂种怪物!!你的灵魂会永远在无底深渊的烈火里尖叫!那个秘密会被带进坟墓里和我的尸体一起腐烂!!你不会获得那怕是一个字!!!”

——塔都——
“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儿,现在改变主意也许还来得及,你看见了,这样的东西,我还多的很。”红眼睛的魔鬼张开双臂,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捡起其中的几个,分别把它们佩戴在情报商的另一侧锁骨和肋骨上,在暴露于皮肤表面的尾巴上栓上链子,挂在用以吊缚身体的铆钉上。即使它们只分担了身体重量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穿过皮肉直接拉扯骨骼的痛苦也足以令人疯狂。塔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投入做完这一切,他的一半灵魂因诸如此类有失风度的行为而觉得羞愧,而嗜虐的另一半在高声唱着来自地狱的歌。
“我仍然在期待您能够想得通,这样您就能死得稍微轻松一些。”在此后的两天里,他除了让他的客人保持清醒以外很少再做别的装饰,只是每天都会将那锁链再收紧一点。
黑暗君王的修行者们在他的看护下冥想,人们皆知这位严苛的神祇有着专制与自律的教条,却忽略了还有被暴君的光环所笼罩的,毁灭的阴影。

——泽尔纳——
痛苦会将时间延展到足以令人崩溃的长度,在地牢的黑暗里人的感觉也会变得更敏锐,他听见那些守卫们怜悯又带着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泽尔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地被消耗掉,脑海里全都是在指尖翻转的金币,苹果酒的香气,还有凯诺大大咧咧从身边跑过的幻影。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疯了,但他确定自己的头脑还很清醒,塔都会定时来看看他的囚犯是不是还活着,然后用任何可能的手段让他从任何可能恢复施法能力的昏睡中清醒过来。泽尔纳开始艰难地计算自己剩下的时间,以及预测他的同谋现在行进到了哪里。
终于在某一天,泽尔纳在那个半卓尔来到牢房里时,用微弱的声音打破了一直以来保持的沉默。
“好吧,不为难你了,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他气息微弱,示意对方靠近。

——塔都——
半卓尔的红眸怀疑的眯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泽尔纳的沉默,事实上,他也做好了接受这位可敬的情报商的死亡和自己失职,尽管这后果他并不会心怀感激的承担。
他反手锁上门,来到他倔强的客人面前,泽尔纳的身体因为遍布的外伤而散发着高烧的热度。
“愿意聆听您的陈述。”塔都向似乎终于屈服的狐狸低下头,也许很快,他的职责就要结束了,当对方说出那个最后的秘密时,他将恢复长久以来的平静和体贴,纵使他依然会下手结束泽尔纳的生命,但他会做的干净利落,不会再有任何不必要的痛苦了。

——泽尔纳——
“我很遗憾,”泽尔纳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学着卓尔一贯的礼貌语气接着说道,“那人出了一个没人能出得起的价,求我帮他拖延一点时间。”
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就算眼前模糊一片他也能猜到塔都的表情,但情报商依然在这个[无法说谎的房间]里,用平静而微弱的声音叙述着事实。
我真惊讶,你们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抓错了人。
如果有秘密,那他也不是那个真正的守秘人,从头至尾情报商泽尔纳·霍格维特都只是个自愿掩护同谋者的替身。计划好的谎言、缄默,以及最后的死亡。虽然他总是试图铤而走险来避免过多的疼痛,不过似乎他的运气并不赞同这种怠工行为。不过没关系,他的工作完成了。
“至于那位同伙的去向,抱歉如果您半个月前问我的话我或许还能知道一些。”他有些神经质地低声窃笑着,笑容里的恶意越发明显。“不过我觉得在弥留之际不应该和您的报告书过不去,那么,祝您…早日升迁……”
泽尔纳没听见半卓尔愤怒的咆哮声,他的意识逐渐远去,翡翠色的眼睛里那属于生者的光亮很快就消散了。

——塔都——
塔都绝不会轻信这样拙劣的谎言,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被恒定了诚实之域的房间根本无法说谎,这也是他们最终辗转到了这里的原因。提夫林伸手探向情报商的颈动脉,被破坏的身体在他的黑暗视觉下还残留着生者的温度,但泽尔纳的确已经死了。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在最初的那几天,他曾经这样问过那个来自月海的年轻牧师。
如果我真的有一个不可透露的秘密的话,我会首选选择自杀并且尽量不留下可以利用的尸体。基尔霍兰·费因斯的回答与他想象中的一样,那的确应该是一个守密人应尽的,哪怕是最后的义务。
他花了几次心跳的时间来消化情报商用以嘲讽的那些话,和自己与赋予他期望的那位统治者被戏弄了长达半个月的真相,发出了一声狂野的哀嚎。

——泽尔纳——
<于是进入愉快的收尾阶段>
“抱歉打扰您了,阁下,但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
两三天后,信使敲响了凯诺·克拉尔在神殿的宿舍房门,向他告知他某位朋友的死讯,然后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陷入死一般沉默的少年圣武士,看着对方机械地签收邮件。这位老邮差早就习惯了向死者亲友传达死讯时对方的各种反应,他礼貌地向圣武士点头致意,然后拎着装满邮件的包袱转身走向下一家。
盒子里有一颗巨大的钻石,它在盒子里流转着让人目眩的光芒。而盒子的盖子反面,贴着张字条。

施法材料已准备,烦请找个牧师将我复活。
——泽尔纳·霍格维特

——塔都——
<反派这边也来伪·治愈一下好了>

要不是有人把他从告解室狭窄的柜子里拽出来的话,天知道塔都还要在那待多久。他跪坐在地上,正午的阳光很刺眼,让他一时无法看清周围的东西。
“你的失职被允许用忠诚来弥补,”洛雷·坎阁下带着金属感的声音掷地有声,虽然包裹在法衣下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仍然很模糊,“而且记得,仇恨将是你们信仰的源泉。”
仇恨,半卓尔默默的重复着,这个词汇在某种程度上化解了他失落的情绪。是的,仇恨。他埋下头,手指插进铁锈色的头发里,他的统治者说的对,而且,他觉得自己对那只戏弄了自己之后就咽气了的狐狸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在收到泽尔纳的遗嘱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一个新的包裹送到了凯诺·克拉尔手上。年轻的圣武士带着迷惑打开厚重的木头箱子,泽尔纳的尸体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天鹅绒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带着炼狱血脉的黑暗精灵只需要等到泽尔纳被复活,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追逐游戏。

=========================================

——泽尔纳——
----“哼,我才不会说end呢!!”----

——塔都——
——“哼,等着瞧。”——

——凯诺——
——“我一定会找出杀害泽尔纳的刽子手!”——


由基尔霍兰于周一 八月 27, 2012 12:19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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