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城·寒夏】大家——狂徒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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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城·寒夏】大家——狂徒的盛宴——

帖子  基尔霍兰 于 周二 十月 23, 2012 9:11 pm

人们很少谈起深水城的阴暗面,因为那不太符合对这座城市的通常认知,暂且不提它黑暗的孪生姐妹头骨港,即便是在光辉之城内部,也总会有些光芒无法触摸到的地方。对于普通市民们来说,可能没有比只会在传言中出现的谋杀更加可怕的事情了。不过即便在动荡之年过去之后,希瑞克——黯日的名字已经如同死亡的风暴一般席卷了费伦的每一个角落,永远安分守己过着舒适生活的皮尔盖伦的子民们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脚下,在深水城巨大的下水道里,也许很快就会发生比仁慈的死亡更加邪恶和恐怖的事情……

城中的一家星象馆里,几个占星师和天象学家正对着羊皮纸上的运算数据轻声议论着什么。粗心的学徒不小心碰翻了桌前的墨水瓶,代表太阳的圆环被流出的墨汁所污染,看上去就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五十六个小时。

“那么祝你好运,玛利安娜。”说话的人有着中音圆润的嗓音、美丽的银发,和一双奇异的绿松石色眼睛。欧勒姆·狄迪奇带着微妙的笑容目送他的刺客伙伴离开黯日信徒的秘密巢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他的怀竖琴和周围听得入迷的信徒上,愉快的等待着准备献给无上圣主的礼物。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四十个小时。

安走在洒满夕阳的街道上,正为今晚是做香蒜面包还是坚果面包而烦恼,小小的订婚戒指缠绕在她细瘦的手指上。几个月后她将成为某个人的妻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晨曦之主的眷顾能够让她平安的度过此前的时光的话。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三十七个小时。

班恩的利剑艰难的咽下一口点心,草草的看了一眼摊在他面前的信笺,黑色的眼睛透出兴奋的光芒,那是猎犬嗅到了血腥的情绪。“我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大闹一场,这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一十个小时。

“好了别哭了,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年轻的凯诺·克拉尔背起剑,在孩子们的抽泣声中走出神殿的大门。他不太擅长安慰集体哭鼻子的孩童,但他比那些孩子都更加担心一天一夜没有回来的安。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零八个小时。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戴耳环的情报商小口喝着苹果酒,坐在他对面的法师正在歇斯底里的嘲笑着什么人,缺乏冒险的滋润会让泽尔纳这类人的生活变得枯萎而苦涩,他已经快要厌倦每天泡酒馆喝酒调戏女孩的日子了,最近偶尔会有人向他问起下水道中黯日圣职者们的巢穴,不过那些情报除了用来换酒钱以外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在考虑是不是该去看看凯诺,也许拉上那只冲动的小狮子再跑去什么地方闯祸……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一百零一个小时。

“我说,亲爱的欧勒姆,你每天除了弹琴唱歌以外就不想干点别的?不想试试我弄回来那个漂亮妞?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来英雄救美了~”女刺客把自己扔在堆积起来的软垫子上面,给欧勒姆正在弹的曲子添加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但得到的仍然只是银发美人一个慵懒的哈欠。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八十六个小时。

基尔霍兰狼狈的躲闪着菲林投掷过来的苹果,“我不会介意你在升迁的路上滚得再远一点的费因斯!”,精灵的尖叫让向来严肃的黑暗君王的仆人很快败下阵来,他刚想要解释什么,一个橘子正中他的眼眶。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八十五个小时。

沉重的闸门就在凯诺面前落了下来,他无法听到对面那个一向温柔的大姐姐的叫喊,也并不惧怕正在逼近的剑刃——只要安能够逃出去,就还有希望在。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七十九个小时。

欧勒姆将一滴墨水注入装满清澈液体的玻璃杯,墨色涌入水中之后只存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恢复透明。“你还是个雏儿……”希瑞克的谎言宣教者带着狂喜的神色捏住少年的下颚,声音却柔和的不可思议,“这可真是个惊喜,在庆典开始之前我得让他们陪你好好玩一玩。别害怕亲爱的,最重要的部分要留到那一天我亲自来……”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七十二个小时。

她看不到光明,所以只能全力奔跑。安在黑暗中机械的挪动着疲惫的身体,深水城庞大繁复的地下排水系统绝不是个容易寻找出路的地方,但她觉得就快要到了。瘦小的女性此刻衣不蔽体,透过被撕掉的长裙下摆可以看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遍布血迹和勒痕,她的右手中握着简陋的钉头锤,那些尖刺上还挂着干涸的血液和脑浆,而左手上,学生时代就从不离身的木圣徽被紧紧扣在手指之间,几乎没入皮肉。快一点,再快一点,晨曦之主啊,用你炽热的光辉引导我吧……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六十六个小时。

泽尔纳呆呆的看着凯诺空无一人的房间——啊啊这样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就不会再无聊了,捉迷藏的游戏太老套了,就算对方躲进了无底深渊,泽尔纳也有着能把他找出来的自信心。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四十一个小时。

“吾以托姆的忠诚与荣光立誓,就算前面等待我的是死亡与森森白骨,也决不让邪恶之徒玷污我兄弟一根手指!”那是个因剑而生、对剑而誓的挺拔青年,他的名字是奥德·格拉特。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我当然要去,”伊里亚娜将她心爱的长枪握在手上,它见证了少女作为一名战士的每一次挫折与成长,“因为凯诺是我的朋友和同伴!”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二十个小时。

“记住,你是为我出战!”金发的牧师对跪在他面前的斗士说出了无可违抗的命令。班恩的利剑站起身,带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重剑奔向毁灭与破坏的盛宴。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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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诺——
凯诺不害怕挥着武器的两个对手,但敌不过后来一拥而上的四、五个成年人的力量,身上的盔甲和武器因为防碍都被卸走没收,就连圣徽也一同被搜走,这一举动成功剥夺了少年圣武士最后的尊严,尽管他大声抗议着,但赤手空拳的少年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力。
当凯诺被银发男子的手下们押着七手八脚丢进昏暗的牢狱中,并在他的双腕双脚扣上限制行动的镣铐,粗暴的动作硌痛了他,这让处于陌生之地和复杂情绪的凯诺感到十分不安。
相信同是洛山达信徒的安此刻早已经安全逃脱,这让凯诺的心情安定几分,幸好那些人没能搜出藏在鞋隙间的伸缩小刀,这玩意儿是情报商泽尔纳教给他“万一遇上特殊情况可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不过——他抬起手臂,借着昏暗的火把光源低头看了看手上厚重的镣铐,这可不是轻松活,他想。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年轻的圣武士闭上眼睛,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轻声默念属于他神祇的名字。




——艾伯纳——
这位年轻的商人拿起羽毛笔,在日历的这一天画了一个圈。随后他像是不安又难掩兴奋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怪笑。
“哦,我的老朋友。你不会愿意看见这份礼物的……但我又怎能遗忘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恩赐?”兴奋的搓着手,他仿佛能预见那一天的混乱。
这位表面上的商人已经厌倦了每天跟皮革打交道的日子,他想重新体验一下那份背叛的快感。而手头正好有一件适合他来作的“工作”。
他披上厚实的兜帽长袍,把自己的脸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下。
重回间谍生涯的快乐使他的脚步如同施展了轻身术,很快便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商人习惯性的在进门前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发现自己的衣饰都牢牢遮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
“我有一份有趣的情报。”他递出了一个纸卷儿,对面的男人见怪不怪的收下,草草的瞄了几眼。
“会有人感兴趣的。这是你的酬劳。”一个袋子被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商人对金币的悦耳声响无动于衷,却从袋子里倒出一半推回去。
“我希望见见那位买主。”他直截了当的要求,明白金币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哦,这不符合规矩……你知道,我们这一行……”一直专注于擦着酒杯的男人停了下来,贪婪的舔了舔下唇,盯着剩下的半袋钱币。
商人,或者说是一个间谍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将那个袋子毫不犹豫的推给贪得无厌的中介商。
“很好很好……你可以坐在那个角落。只要你足够安静,一切都会按照你所想要的方向发展。”
艾伯纳无声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到了一个佩戴银耳环的青年拿走了纸条。

——泽尔纳——
泽尔纳像往常一样从酒馆老板那儿随手拿走那个纸卷,又点了一杯麦酒。一向谨慎的情报商没注意到有人正在角落的位子里看着他。他有些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凯诺今天居然没来找他玩儿。
情报商可以用他仅有的一点诚实告诉所有人,他从没打算过要去招惹希瑞克神殿的那帮疯子。那些名声在外的狂信者和他们那位疯癫的谎言王子一样让人恐惧。关于那个建在下水道里的秘密神殿的信息,情报商只打算拿它来糊弄一下某些傻缺冒险者,绝没有想过某一天要自己亲身验证其真实性。所以当他终于了解到某位少年圣武士的光荣事迹以及导致的结果后,情报商发现自己又有机会去招惹那些他惹不起的人了。

——艾玛迪斯——
得知那位年轻的圣武士失踪的消息时,艾玛迪斯正在教导新进成员颂赞的唱法。本来这工作以往都是他的前辈们负责,但因他们都出去,就落到年轻精灵的头上。「别把声音闷在嘴头。不要用喉咙去吼是用腹部...这样当你唱超过7小时以上就会喉咙沙哑了。」
照着歌词亲自示范一遍,精灵继续往下个人走去。明明只是一小时的训练,人却一直不断地增加,导致他到现在都还没教完。本来他一开始不习惯的五音不全也都可以无视了。
在一旁监督的银发巡林客一边不禁困倦的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发起呆来。在开门声後突然一片寂静,疑惑的艾玛迪斯也转过头朝门的方向看去。他的导师─正满脸不悦的瞪视着他,视线对上後,他就很自觉得跟着走了出去。
黑发的法师把信件推给自家的徒弟,语气冷淡的阐述着任务。
「洛山达那边希望我们派些人去帮忙,他们那边有个小辈被抓走了。基於之前欠下的人情,上头也不好推辞。把那些太闲的都给我抓去出任务,他们敢反抗...。」
说话的主人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声,让对这有阴影的艾蒙抖了一下。肯定是因为被从法术研究中打断感到不开心吧,年轻精灵接过那张已经被捏烂的信。才刚接过来,他的导师就大步往住所走去。随手抓住一只路过的祭司让他跟学生们传达下午不上课。他一边思考谁还空闲,一边展开信笺。上头熟悉的名字让精灵瞪大了眼睛,抽出羊皮纸写了简单的几个便条,然後呼唤他的夥伴─ABEL去帮忙送信给那些人。银发精灵还不忘交待自家的猎鹰。「别再用纸卷打人头了!」ABEL只是发出明显在装傻的声音飞走了。

——奥德——
邪恶是正义与生命的敌人,混乱是真理与公义的敌人,两者和在一起则是敌人中的敌人。希瑞克为神有多么反复无常,他的信徒就是他十倍的愚蠢,十倍的混乱。虽然托姆的宿敌是时时谋划着长远邪恶目的的黑暗君主,但对于这位谋杀之神,他的信徒不介意为民除害,剪除他在凡间的爪牙。
何况这次,他的狂热者越过了一条明显的界限。
托姆教会里的学者早就对日食之日做出过预告,本来圣武士就被安排在临近的洛山达教区巡游,帮助晨光之神的信徒们铲除那些为了活得邪神垂怜而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对于一些洛山达兄弟姐妹的自我牺牲精神,奥德深受感动,虽然有一些部分是他冒着堕落的风险诱拐出来的)。所以当凯诺失踪的消息传来之后,奥德立刻就做出了一个最坏,而且也最符合当下的判断。然后他动身找到了纹臂的少女战士,也是凯诺的一位朋友。
“晨曦之主为你的勇敢骄傲,凯诺的好朋友,”奥德知道少女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战士:“但我们需要一些东西来保证行动成功进行。明天我们在教堂广场碰头吧,今天晚上我们需要一些更加充足的准备。”
当晚,奥德根据凯诺一些描述找到了那间“霜巨人的脚趾”酒店,在红暗的烛光下,远远看到一位曲心者的耳环一闪一闪。
“泽尔纳先生,我急需足够的情报,货物,或者你随便称呼它的什么东西,来了解我那位在日食之日失踪的兄弟的具体动向。”将钱袋砸在桌面上,奥德一路上的焦虑似乎缓解了一瞬间。

——泽尔纳——
钱袋在桌上砸出了一声闷响,有几枚金币从没有系牢的口袋里撒了出来。在不远处吧台里的酒保扭头往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似乎有些担心那张旧桌子的使用寿命。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当然,这几天已经有太多人对这些情报感兴趣了,”泽尔纳将目光停留在那些金币上足有两三秒的时间,然后抬头看着托姆的骑士,“但是您知道,提供详细的情报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那可不是几枚银币就能买来的小道消息。不过我觉得您似乎远远比那些吝啬鬼们准备充分~”说到这里,情报商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将桌上的那一整袋金币全都收下了。
“不过另有个条件,您得带上我,”泽尔纳掂量着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手感让他非常满意,“那座神殿的存在时间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更久,可能累积着不输龙巢的宝物。我可得去凑个热闹。”他无视了奥德的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泽尔纳可不会直接说自己也担忧着某位少年圣武士的安危,他宁可对其他人表露出自己对钱财的迷恋并且拒绝将这一行动解释为[愚蠢的害羞]。他知道奥德会同意让他加入的,一定会。
之后泽尔纳便跟着奥德和亚娜一起走进了通往秘密神殿的下水道。深水城的下水道里是泥怪们的栖息地,自从它们作为市政建设的一部分开始,它们就在那儿茁壮生长。而在营救小队的三人一边赞美着这些勤奋的下水道清洁员一边用钉头槌将它们赶走时,又非常“幸运”地遇上了同样去赴宴的班恩的神职者们。

——伊里亚娜——
这是晨光之子们的灾难日。“日食”。这一天,亚娜像往常那样早早地起床,爬到阁楼小小的窗子旁静静等待曙光的降临。当淡金色的光芒划过窗棂充斥整个房间时,少女闭目抬头,双手交叠在胸前虔诚地念道“当柔和的光降临,是你的目光在俯察大地。带给我们温暖和希望,带给我们爱与微笑。洛山达我的神,愿你的光辉长存”。
与每日不同的是,这段每日念颂的祷文中多出来的担忧和沉重,少女本身并没有察觉到。
因为本身有“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的预感在,所以当前一天晚上小狮子的兄弟踏入旅店门槛时她并没有很惊讶。让她扔掉手中的抹布从柜台后站起来并在匆忙间差一点踩到在她脚边徘徊的猫咪的,是奥德所带来的消息。“凯诺被抓走了。”在详细地询问了事件的线索后,外表细弱的女战士表示:“我当然要去,”她把额前的刘海甩开,“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太瘦,就算我一个吧,毕竟凯诺是我的朋友和同伴啊。并且我们都是洛山达的子民。”
当天晚上,亚娜仔细整理了她的武器。她心爱的长枪,她的细剑,她闪着寒光的匕首……备好几人分的食物与淡水,她伊里亚娜,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艾玛迪斯——
「好想念传送门...导师为甚麽不跟我们来呢...。」银发精灵痛苦靠在自家马儿的身上小声哀号,连续七小时的赶路让全身骨头都酸痛不已。「伊斯雷尔就是把你宠过头了,小艾蒙。需要姊姊背你嘛?」拉住马绳让马在年轻精灵旁渡步,女祭司露出揶揄的表情,以令人惊讶的元气说着话。「没错没错,才赶七小时的路就累成这样...啧啧。」「没办法,小辈嘛~。」「...恩。」其他的同事边谈论边发出小声的笑声,在艾玛迪斯恼羞成怒瞪过去前适当地停止了。4个祭司、2法师、1个战士、2巡林客,这次的组合还真是他出任务最多职业的一次...。听着後头讪笑的精灵终於忍不住朝後头大吼。「吵死了,你们这群平均年龄都比我导师老得家伙!!!」「哎呀呀 生气了~。」「闭嘴啦!!!」
等到终於到汇集点,艾玛迪斯早就身心俱疲,在各种意义上。根本没打算听前辈们跟圣武士门的商讨,跟那些看起来严肃又很多肌肉的圣武士们打过招呼就去睡了。隔天又是整天的赶路,一路无精打采的精灵,直到某路的三叉口才惊讶的瞪大眼睛。连忙控制马匹到了对方身边,一脸疑惑的看了。「唉?基尔?菲林?你们怎麽会在这?」

——基尔霍兰——




——欧勒姆——
安静下来的时候,这座外表被幻术所隐藏的小神殿里总是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它周围真的包裹着通往每个方向的排水管道,不过欧勒姆宁愿相信那声音来自祭坛后面永不停歇的水钟。
在这里还属于早已陨落的谋杀之神巴尔的时候,钟便孜孜不倦履行着它的工作,不过很快,里面的清水将被圣徒的鲜血完美的替代。
银发的美人对着镜子为自己涂抹着淡紫色的唇彩,前额上的黑日圣徽也在不久前亲手绘就。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戴上银色与黑色的额冠,从前祭祀的时候,欧勒姆都会细心打理自己的仪表,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的盛装。
他从镜中注视着身后的搭档,眨了眨眼睛,“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像个骚货,玛利安娜?”
“你什么时候都够骚,”红头发的女刺客对他这个样子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好了快一点,不然等你化完了妆祭典都要结束了。”
“别这样我亲爱的,我可是要你们的面插别人的屁股啊……好紧张,我还是第一次~”欧勒姆显然没怎么把玛利安娜的催促当回事,因为距离那个时间的确还有几个小时……
“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而且你这样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插别人的屁股,倒像是个被插的,哦我知道了,你想当谎言王子的姬妾很久了对不对?”
“说到这个,”他把镜子扣过来压在桌子上,“我要去看看我一会儿要插的屁股。”
玛利安娜微微愣了一下,但是欧勒姆一向很擅长心血来潮,她耸了耸肩,“那就去吧,祭司大人。”

——凯诺——
凯诺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看守送来的水和食物也能勉强填饱肚子,由于长时间待在昏暗的空间,原本不适应黑暗的双眼逐渐习惯起了另一种模式,此时他正攥着唯一的逃生工具,用细长的刀尖在镣铐孔中捣鼓隙间机关。
毕竟年轻的圣武士没学过开锁技能,而且这种精细的活儿并不适合他,除此之外,他也考虑过用这把刀凿断镣铐——但它们太厚,直接敲击发出的声响一定会引来看守,可无论采用哪种方式看起来都很困难。刀子的主人叹了叹气,事到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了,轻易放弃希望不是他的原则。
或许是下水道的水流盖过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搭话声,也可能是因为太过专心对付眼前的硬家伙,当凯诺发现有声音正向他所在的方向接近时,慌乱而紧张的收起小刀塞回原处,往衣角蹭了蹭微湿的手心,抬起头时已恢复镇静。
“那女孩怎么样了?”他对着进入牢房的两人问道。

——欧勒姆·狄迪奇——
这时距离日蚀还有寥寥几个小时,欧勒姆相信他们所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也包括这个半路抓来的孩子。当然,他得比仪式开始的时间更早进入状态才行。
半精灵和他的搭档看着面前急切的少年,那孩子衣着单薄,脸颊上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留下的手指印,想来这些天来耳光可能是挨了不少。但是比起自己的性命,凯诺似乎更加关心那个因为他的关系逃走了的女牧师。
欧勒姆走近年轻的圣武士,提着镶嵌着碎宝石的长袍下摆,他可不想自己昂贵的祭袍被返潮的地面弄脏。他想起一度被打乱的计划,勾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女孩?啊,你是说你跑来救她出去的那个……真遗憾,我恐怕你的努力要白费了——她可真美味,我们长着獠牙的朋友们很开心,对吧玛利安娜?”

——凯诺——
他无法判断话里的真实程度,只得半信半疑,神情由失望转为愤怒,男子轻佻的语气如同一颗小型火药,轻而有力的在他的意志里点燃导火索,凯诺目光紧锁银发男子的脸上,那张刻意经过修饰的浓妆的脸令他厌恶反胃,并且让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你这个..恶魔!”
少年圣武士带着几分迫切的低吼,率真冲动的个性暴露无疑,举起握紧的拳头向眼前的男子扑去,他想狠狠揍那张脸,让他厌恶的人再也笑不出来,这样一来心情或许会好受些,但是却忽略了他此刻自身的处境。
镣铐绷直迫使他的胳膊狼狈的停在半空,即使用力拉扯也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扭头正对上男子的眼睛僵持了几秒,已经阻止不了愤怒的小狮子了。
凯诺愤愤对着身前男人提袍摆的手臂用力咬下去,如果可以,他还想毁掉这层冠冕堂皇的衣裳,让那个男人尝尝挫败的感觉。

——欧勒姆——
他发出一声惊叫,抬腿狠狠的踢中了那孩子的小腹,坚硬的靴跟带着爆发的力道,疼痛令对方闷哼一声松开了牙齿,但仍然愤怒的盯着他。其实欧勒姆并没有想到那孩子还会咬人,所幸为了接下来的重要集会,他的衣服也是里里外外穿了几层,但从感觉来判断可能并没有流血,不然他也许应该先去找个医生咨询一下会不会得什么奇怪的传染病?
“贱货,你妈妈把你生下来原来是为了让你学狗咬人。”半精灵后退了几步肆意谩骂着他的阶下囚,“也好,既然你喜欢这样,我就仁慈的满足你,在死之前让你扮演一条发情的母狗!”
红发的女刺客抱着手臂,一副“谁让你一定要来招惹他,看,被咬了吧”的表情。见自己的搭档好像是骂够了,玛利安娜从门外叫进来两个之前正在喝酒打牌的兽人,用一种听起来十分刺耳的语言命令了几句,他们立刻走上前用力按住了少年的四肢。
“你的那个漂亮姐姐已经死了啊……”玛利安娜在凯诺面前蹲下身,摸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淡粉色的液体透过室内微薄的照明闪着***的光,“这个东西本来是给她准备的,既然小弟你这么勇敢,不如你也替她把这个喝了吧。”
“你拿的是什么?”欧勒姆对那哄小孩一般的语气皱了皱眉。
玛利安娜回过头露出一个假笑,“您不是想要母狗吗,亲爱的祭司大人?那么别让不听话的狗狗耽误您的时间……”
半精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的搭档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他注意时间了,欧勒姆走出那间屋子反手关上门,大厅里面的水钟仍然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不过在最后一次确认另外一个重要的安排之前,他大概得再补一下妆。

——凯诺——
少年圣武士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光芒,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说话像那个男人般粗俗,没有对一个人从头到尾如此憎恶着,外貌看似高贵的男人,嘴里却吐出与其身份及不相称的充满下流肮脏的字眼,这种愤 怒持续直到男人的身影离开囚房,才将目光重新聚焦投回到唯一的女性随从身上。
他绝对对抗不了两个兽人的臂力,双臂一左一右被死死压制迫跪在地面,外表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女刺客很懂得如何击溃少年圣武士的意志,她凑近他的耳边,带着某种引诱的语调轻声重复先前的话,用来证明事 实的真实性。当他被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惹的心神不宁时,女性随从没有给少年任何思考的机会,用力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这罐药水灌入口中。
“你..”措手不及的少年被迫喝下了近乎全部的量,看守压制的力道适时撤去,他抬手抹去溢出嘴角的液体,厉声质问道,“给我喝的是什么!”
凯诺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不如直接给他毒药来得干脆些,也没有期待对方会认真回应,但在这之前,少年圣武士还不想轻易向他的对手妥协,他觉得自己还能赌一把,他将手悄悄移向藏伸缩刀的位置。然而,眼前女性的行动力比他想象中的更敏捷,居然躲开了他唯一一次近距离的攻击。

——玛利安娜——
玛利安娜轻巧的踢掉刺向自己的小刀,那把可怜的救命武器在地面了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便跌进角落的阴影里。
“偷袭我,该说你傻还是勇敢?也许等你长大一点儿还有这个可能——”女刺客甩了甩头发,随手又给了那孩子一耳光“不过真可惜没有时间等你长大了,小弟。”
她命令那两个兽人重新按住凯诺的身体,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又从墙角捡回了方才被用来攻击自己的小刀,“哎,你看,只要你不吵不闹,姐姐知道你是个体贴的好孩子,这不是连要用的东西都已经替我准备好了?”
少年身上最后的一点可怜的防御在刀刃之下分崩瓦解,赤裸的身体剧烈的痉挛,玛利安娜用刀身拍了拍凯诺被强行拉开的大腿内侧,“高兴一点儿,小东西,你可能还不知道,欧勒姆只和有价值的人做。”
在几个兽人杂役的帮助下他们把不停咒骂着的小狮子拖到外面,大厅尽头的祭坛已经准备好了。她把刚才撕下来的一块衣服碎片揉成一团塞进凯诺嘴里,徒劳的反抗并没有妨碍到玛利安娜接下来表演她的绳技,那孩子的身体算得上很漂亮,整个过程里有不少人在一边看着,好像快要流口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稀有的货色吗?都别打什么偷吃的主义,一会儿还不是都人人有份儿!”女刺客高声对周围的“观众”们说着,不过听起来更像是说给凯诺听的,甚至还抽出手来在少年光滑的臀腿上拍打了几下,响亮而羞耻的声音合着四周淫秽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

——凯诺——
凯诺从未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事,他已经失去最后一丝自救的机会,他所信仰的充满希望与光辉的神,是否会将恩赐赋于他?如果他还能够活着逃出这里,那一定是洛山达的眷顾,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希望渺小的微乎其微。
少年猜不到之后会发生什么,过度的恐慌令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他全身赤裸,四肢被结实的细绳绑的严严实实,膝盖和肩胛被迫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四周贪婪肮脏的眼光仿佛要将他的身子看穿,强烈的羞耻感、以及无限的恐惧在脑海中徘徊。
无技可施的少年死死盯住地面的一角,身躯如同残风里的枯叶那般颤抖不已,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儿,没有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无法自由行动更不能呼救,甚至忘记了哭泣。
“你们这群发了疯的暴徒,总有一天都会遭到报应!”
落败的少年圣武士苦涩地呜咽几下,无人知晓他刚刚咒骂的言语,也没人在意他最后竭力的挣扎。

——欧勒姆——
欧勒姆没有回到他们那件堆满了软垫子的起居室,玛利安娜本以为他应该就在那里对着镜子发呆打发时间才对。她离开笑闹的人群,在那个最后的秘密房间里找到了她容貌俊美的搭档,欧勒姆跪在另一座黑曜石祭坛前,从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半精灵的背影,柔软的紫黑色长袍垂在他身后冰凉的地面上。她没有去打扰谎言王子的狂信者的冥想,虽然她觉得欧勒姆的这个行为也许只是出于紧张罢了。
日蚀之前的时间正在缓缓的流逝,银发的美人始终保持着静止,地下洞穴里吹过的冷风略过石雕一般的耳颈。一滴粘稠的血液落在欧勒姆面前,他睁开眼睛,仰起头,祭坛上方倒悬的幼年天使肤色一片死白。
半精灵站起来,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表演的时间到了,搭档,你猜今天会不会有人不请自来?”




——奥德——
在地下设置祭坛本身,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天才的战略,从另一个方面看,简直就是一种愚蠢透顶的主意。没错,深水城庞大的下水道对于陌生人是一道天堑,但它的危险性从不因为多少代探险者对它的一步一步的发掘而减少,这座充满变数的一如谋杀之神本身那带有偏执天才和充满浅见的认知一样。
情报商透露的内容和洛山达贤者的占卜几乎完全一致,这就意味着随时有突发的事件影响凯诺的自救,或者己方的救援。但有些时候谁会顾忌这么多呢?——当然,奥德还是从教会打听了不少信息。
顺着与曲心者商量核实后的路径穿行在下水道中,一马当先的圣武士忽然按了一下后肩,这个动作引来了同伴们一些好奇和关心(至少能确定亚娜的关心是真诚的)。
“我想我们,或者只是我,会见到一些熟人了。”回过头的奥德放下手,用天生的幽暗视力看着远处一路队伍,眯了一下眼睛。

——基尔霍兰——
基尔霍兰并不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在地下建筑里缺乏方向感的人,所幸他们有一份还算详细和准确的地图,他只需要举着照明杖走在中间。在穿过一处狭长的隧道之后,他们停下来再次确认了一下方位。在出发之前派出的斥候为他们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笼统的范围,但总算还是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确切的区域里面。现在,他们距离那个传说中的秘密神坛还有一段路程。
他觉得格林希尔今天有点反常,在基尔霍兰的认知里,班恩的利剑是个健谈的家伙,甚至有时显得有点轻浮。不过现在,那位黑发黑眼的战士沉默的走在前面,背上的秘银盾反射着自己手中的光源。他的精灵伙伴在他身边——菲林的存在是他烦恼的来源,他不知道为什么菲利克斯会加入到他们这次的破坏行动中来,而且似乎正在热衷于眼下的工作。
“前面有人,小心。”菲林轻轻的对他说,在昏暗的光照下精灵的视力总是更加敏锐。
格林希尔同样听到了菲林的低语,班恩的利剑停住脚步,“基尔,把灯给我。”
他把照明杖递出去,同时回头提醒后面的几个佣兵保持警戒状态。战士用没有持剑的左手接过那支发光的短杖,用力将它掷向前面闪烁着人影的地方。
“请告诉我你们的身份——也希望我们不会在此刻成为敌人。”

——奥德——
奥德接住了扔过来的东西,调整了一下视觉,尽量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视觉因为突如其来的光源暂时出现障碍。
“果然是熟人相见,利剑格林希尔。”至少这个声音很熟悉,恢复了正常视觉的奥德慢慢扫视牧师、精灵术士和黑暗卫士的脸孔“还有牧师基尔霍兰和术士……菲林?希望我发音正确。”
“如你所见,你们看到的是战士亚娜,曲心者泽尔纳和圣武士奥德,没有什么能够隐瞒的。”足够了解散提尔堡的情报网络,圣武士毫不顾忌地实话实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在解救一名被希瑞克走狗囚禁的洛山达教徒,如果上天眷顾的话,可以救出两名。我们一切行动只有这个目的,同样也不希望有任何可能的节外生枝,”奥德举手指了指隧道崎岖不平的顶部:“尤其是在这里,诡异莫测的地脉迷城。”
“也许,即使目的不同,我们的行动仍有合作的空间。”

——伊里亚娜——
随着光源一同逼近的还有熟悉的声音,亚娜稍稍合起双眼(她不想让突然靠近的强光影响自己的视力)一边勾起唇角,心中的担忧总算减轻了一些。当同伴的声音落下后,她愉悦地开口:“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这样……神奇的环境下,”少女重新睁大双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嘛,希尔叔叔?”坏心眼地使用了这样一个称呼,亚娜再一次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有所缓解。有这样强大的,同路人,她们今天的任务难度会大大降低。“真高兴今天和你们一起,去参加盛典”
“用敌人的鲜血来着色的,太阳的祭典。”

——格林希尔——
“即使我现在身为吾王的利剑,与你并肩也依然会是我的荣幸,小女士。”黑发的战士轻轻笑了笑,走向前方的光亮,他身后的一小队人马也随后跟了过去。
半路加入的三人勾起了关于上一个冬天的记忆,他们曾在冰风谷永恒的冻土有过一次短暂的同盟,所以格林希尔并不质疑这三位能够在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唯一的顾虑是对这个叫做奥德·格拉特的骑士。也许自己以众所周知的“坏人”的立场来质疑托姆的英勇卫士有点可笑,但是奥德在他们自己人的风评中也的确有一些被认为十分可疑的手段和行为——不过,这些暂时与眼下的形式无关。
他借着照明杖的光亮与奥德,还有艾玛迪斯带来的一个祭祀对比着三路人马各自持有的地图,三个不规则的范围轮廓拼凑成一个圆滑的橄榄形,这个结论尚还可以接受,虽然回去之后他还是要抱怨一下自己这边雇佣的探子技不如人。
“继续走吧,也许还来得及。”格林希尔看了一眼一旁心不在焉的情报商,但愿泽尔纳这次也能够像去年冬天一样做一个“发现”的天才。

——泽尔纳——
只要能达到目的,和什么人合作一点都不重要。至少泽尔纳的逻辑是这样的。托姆的骑士、梅凯莉的游侠或是班恩的爪牙们,反正他们没在相遇时就立刻打成一团,那就说明这种合作关系至少能维持到那个地下邪神小教团被彻底查封的那一刻。反正他才没意识到身后那些人之间瞬间变得紧张的气氛呢,对泽尔纳而言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之后前往目的地的路就变得顺利得多,甚至原本寂静阴森的下水道迷宫都比以往要热闹许多。没有花费多大力气,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神殿的雕花大理石门扉,也没有可怕的傀儡守卫,更没有其实隐藏着暗门的死胡同,有的仅仅只是一条直直的通往前方的通道,和下水道的其他地方一样正常和单调。
[隐藏在地下神殿]…泽尔纳这样想着,思考是不是地图有什么偏差,或者笔直漆黑的通道就是幻术?还是说他们应该继续再继续往前进?他有些困惑地伸手摸索下水道潮湿的石头墙壁想找出可能存在的暗门,但除了沾到一手粘糊糊的苔藓外什么都没找到。这一队人就这样停了下来,有人开始和情报商一样四处寻找可能隐藏着的机关,有人则想着要继续往前走看看,另一些人则开始议论纷纷,怀疑起地图的准确性。
距离日蚀应该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泽尔纳站通道的墙壁前烦躁地思索对策,那地方本来应该有条通道,但现在没了,没有通道、没有守卫、没有密门,甚至没有被临时堵上的痕迹,看起来就好像这里从被建成之初就不存在什么通道一样。情报商的脚踢到了地上一颗石子儿,然后像是发泄不满一般地抬脚将它踢向石壁。
那颗不大不小的石块在低空中划出一道不怎么明显的弧度飞向那堵墙,在撞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应有的声响。
它穿过去了。

——奥德——
奥德倒是一直在留意情报商的反应。说实话,他提供的钱只有这位情报商平时开出价码的七成——或者只有六成,如果他有他所说的那样唯利是图,恐怕连现在他手里地图都买不到。而他对于这次冒险行动的执着与他一贯安全第一的信条,和传闻中与班恩教徒的一些龃龉相比之下,可谓是一反常态。这倒是让圣武士想起来洛山达教会内部一些小道消息,如果这是情报商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关心,按照通常的标准来看,大体上还是成功的。出于尊重,圣武士决定将这些想法埋没在一贯表情缺乏的连控制下。
但是奥德还是忍不住多留意一下他的行动,于是发现了更多情报商的微妙动作和情绪,其中包括那枚没有回声的小石子。
“诸位等一下,”奥德尽量控制音量仅让队伍,或者只是手持照明杖的班恩之剑停下来而已,“泽尔纳先生似乎发现了什么,也许这就是祭坛隐秘性存在的的关键。”

——菲林——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停下了脚步。圣武士语尾的余音好像比平时残留的更加拖沓了一点,不过大概这只是密闭、黏腻又过分潮湿的地下空间所带来的错觉;格林希尔侧过头,在光源下的阴影里扯动嘴角,似乎是咕哝了一句什么。 菲林同样看见了那颗消失不见的石子。在此之前,他一直安静地跟随在牧师身边,即使在刚刚见到艾玛迪斯的时候,也仅仅是沉默地交换了一下目光。他知道基尔霍兰对他加入这次队伍的理由始终颇具疑问,但他依然并不想过多提及可能会出现的某些事端,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而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队伍里的熟人。 格林希尔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做了个小幅度的手势。菲林越过队伍中的其他人,沉默地查看了一下那堵幻术墙。尽管各种意义上的感应都过分真实,那种腐朽而黏滑的的触觉甚至还残留在指尖上,但那毕竟并不是确实存在于此的东西。
不比最坏的想象更糟,他想,拿出卷轴准备解除这个障碍。 面前的墙壁缓慢地显现出它虚幻的存在感,虽然那在模糊和清晰中相互转换的景象更容易令人质疑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它的本身。菲林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法术上,但他还是感觉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肩头,随后是一些细碎的沙土……但愿那只是些沙土…… 幻术被解除的一刻,狭窄的通道里泛起一阵混杂着朽烂味道的尘雾。精灵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他的眼前有一张被岁月或诅咒带走了大部分血肉的面孔。细微的光焰在地下通道污浊的空气里闪烁,充满恶意地跳动在那个悬浮头骨空荡荡的眼眶里。

——基尔霍兰——
基尔霍兰在菲林施展法术那短短几秒之内设想着幻象的背后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但无论是潮水一般的不死幽影[就像他曾经耳闻过的那样]还是活人的军队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暂时。
那颗头骨仍然以一种安静而无害的姿态漂浮着,但他能够感受到它那缺乏血肉的眼眶里散发出的恶毒的光芒,他的精灵伙伴后退了几步,让出它正前方看起来不怎么安全的区域。骷髅的目光在菲林身上停留了几秒中的时间,随后越过精灵的肩头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到这儿来,菲利克斯……”他试图说服菲林回到队伍的后方,他一时无法判断这颗悬浮的头骨是什么东西,但对类似的秘闻略有印象。谎言王子会提供给他最忠诚的信徒一些独特而危险的法术,正如他自己身负着黑暗君王的那一部分宠眷,而他此行的敌人可能使用到的那些,则大部分与骷髅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当他打算就这些模棱两可的传言提醒他的临时盟友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头骨张开了下颚,连带着发出一声关节摩擦的轻响。
“欢迎,我尊贵的客人们。”一个仿佛诗人吟唱般的嗓音回响在湿漉漉的墙壁之间,“我相信你们并非为了可笑的和平而来,但在这宴会之上我仍然会让你们看到一些有趣的安排……啊,流淌着甜美血液的年轻人,也许你们还来得及做最后的离别……我在这里等待你们,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在无上圣主的光辉之下……”
“我可没时间听你废话!”在那中音圆润的声音大有继续演说下去的架势时,格林希尔已经挥剑向它砍下去……头骨消失了,看上去仅仅又是一个迷惑人心的幻术。

——伊里亚娜——
“哇哦,幻象?”跟在身后的少女轻声惊叹,要知道平时她可没什么机会见识这些,尤其是……会说话的,头骨。她抽出一支箭,试探性的在刚才光芒闪烁的地方挥了几下,什么也没发生。

——基尔霍兰——
长久的寂静落下去,他们继续向前。班恩的利剑踏入幽深而黑暗的通道,后面的人随即跟上,基尔霍兰机械的挪动脚步——有什么人在他身后轻轻的笑,他回过头,剧烈的灼痛先一步插进他的感官,一条十尺长的火舌在他身边肆虐开来。

——奥德——
喷吐火焰的骷髅欢迎给班恩教团的人带来了麻烦。说实话,尽管托姆的圣武士对骷髅说的龌龊内容十分愤慨,但在确定这个秘法头骨究竟只是单纯的传声筒还是有什么附加功能之前,奥德宁可忍住冲动,等待夸夸其谈的敌人自己显露那些其他的意图,况且按照他的推断,日蚀祭奠的看门狗不可能没有利齿。
虽然自己和那群人距离足够远——圣武士永远不会和那些人联手,他们只是有同样的目的地点和相似的目的而已,可是洛山达的少女战士距离他们,或者说格林希尔太近了。奥德冲上去把少女拉到身后,火焰路径虽然擦身而过,巡游骑士身上还是发出一股织物烧焦的糊味。
疾步冲到火焰的终点,奥德长剑劈向那里的虚空,剑刃回馈的阻碍让圣武士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下一刻,骨骼的碎裂声应攻击而响起。


——基尔霍兰——
格林希尔的治疗杖贴在牧师失去知觉的半边身体上,灼伤造成的可怕剧痛正在渐渐衰褪,同样的祷念又重复了几次,他终于恢复正常的感观。基尔霍兰把几乎烧成灰烬的斗篷扯下来,触摸着脖子上新生的皮肤,周围的人多多少少也挂了点彩,不过都没有被直接命中的自己那般严重,好在他的同伴立刻对伤势做出了正确的处理。 他叹了口气,一边抽出匕首把烧焦的头发割掉,一边希望自己的疏于防范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被削短的发稍垂在肩头,这让从少年时期就蓄起长发的基尔霍兰有点不适,不过从格林希尔与菲林的反应来看,他现在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笑。
突然爆发的危险也有一个难得的好处――它让这支由三股势力汇集起来的松散联盟真正的警惕起来,毕竟此行的目标也许已经很近了

——泽尔纳——
似乎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秘法头骨用一次火焰喷吐作为了它演讲的结束语。火光的爆燃伴随着一片惊呼,很快就又变成了咒骂声,泽尔纳看到那位托姆的骑士抽出剑奔向队尾,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的这个小小的麻烦。空气里传来毛发和衣物被烧焦发出的味道,不过看起来损失并不会比烧坏了几个躲避不及的佣兵的衣服更加严重。
既然欧勒姆处心积虑地将这个入口用幻术隐藏起来,那说明他们没有走错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神殿距离这里不会太远,他们就快到了。密门之后的通道并没有太多复杂的岔路,地面很干燥,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尘土味,但总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泽尔纳隐约地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监视着他们。
他们又沿着通道走了一段路,前方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一些微弱的声响,照明杖的光似乎惊扰了气息在这里的什么生物,几只拍打着皮质翅膀的小生物在光线所能照亮的区域边缘一闪而过,看起来似乎是蝙蝠。有几个神经紧绷的佣兵先是被声响吓了一跳,但看到只是蝙蝠后立刻就放松地笑起来。但那些有经验的冒险者却立刻停下脚步,有人夺过旁人手里的照明杖往前伸,让光线照亮前方更远地方的天花板——在下水道这么深的地方,不可能有蝙蝠出没。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蝙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皮风筝……”情报商盯着那些密密麻麻像蝙蝠一样挂满了天花板的生物看了足足有几秒钟时间,试图说服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手伸向自己的卷轴匣,而周围也传来一阵忙乱地抽出武器的声音和低低的咒骂。
然后那些扇动着的皮膜纷纷离开了天花板,随风飘动,像流星般坠落,穿过空气扑向闯入者们。

——基尔霍兰——
他走在尘土弥漫的通路上,狭窄的空间只允许两人并行。队伍的前后分别安排了两处照明,但这似乎刚好也让他们成为了黑暗中的潜伏者们显而易见的活动靶。
鼓动着毫无生命的皮膜的东西铺天盖地的向他们压下来,一声惨叫侵袭着他的听觉,但他分辨不出那声音究竟来自于谁。照明杖掉到地上之后又被谁踩在了脚下――熄灭的光亮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裹乱。班恩的利剑架起盾牌努力掩护着他和身边的菲林。皮风筝。基尔霍兰从周围的惊呼中认出这样一个发音,他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他在飘散着恐惧的黑暗中握住了属于专制之神的圣徽,抢夺生者皮肤的怪物在眼前掠过。
“退下!”他高高举起右臂,那枚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媒介就在手中。当他念出带着神力的语句时,它燃起绿色的火焰,光芒从他手指的缝隙间倾向泻而出。“不知臣服的亡魂,班恩的仆人命令你们,*退下*!”

——奥德——
皮风筝集群带来严重的骚动,这种亡灵生物可怕的攻击方式让它声名狼藉,听起来比实际上可怕了数倍,几个佣兵已经开始战栗发抖,被惊骇到不能做出正常行动。单独的一只或者几只皮风筝奥德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这一群确实太大了,圣武士能体谅他们的恐惧。
远处班恩教徒的邪恶神力让奥德肩上的神徽烙印兼职要燃烧起来一般,呵斥的效果是暂时的,这种东西必须歼灭才能停止它无穷的流毒和邪恶的生命。
有点讽刺的是,他要做的事情看起来和基尔霍兰的十分相似,当然,奥德自己握住圣徽时,只有守护同伴和无辜的意愿。
“吾念乃卫护生命之善,吾刃乃斩却诸恶之利,令死灭者归于尘土,令犯罪者领受裁决,”随着圣武士的祷辞,发出白金色光芒的神徽照亮了在闪避神光和凌虐猎物之间徘徊不定的皮风筝们:“以托姆之名起誓,不死之秽物皆惩灭!”

——艾玛迪斯——
祭司们都各自难出圣徽驱散,一时不同的祷词在他的耳边回响。梅利凯的祭司们虽然对於班恩的神力皱眉,但还是各自专心在驱散上。唯一闲散的只有……「「一大堆的蝙蝠还和皮风筝,难不成我们要、命丧於此了嘛?」」一搭一唱的双子法师笑咪咪的说着,无视前头忙於应付皮风筝的众人。他们到底在做什麽啊!
虽然知道这次都是脾气古怪的前辈们,但帮忙抵挡的艾蒙真的很想一剑去捅死他们。当然,身边的另一个巡林客也是同样的表情。「我说你们啊…。」他正打算骂人时,战士声音沉稳的从前头传来。
「别玩了。」简单的三个字,就让两个嘻笑的双子法师安静下来,乖乖的跟着队伍向前并替前头的人施展补助类法术。艾蒙一边砍着蝙蝠,一边忍不住分心想着。难怪前辈坚持一定要带阿尔维拉来,否则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听人说话嘛…。

——泽尔纳——
遭到皮风筝突袭的小队在一阵慌乱后立刻恢复了其应有的战斗力,虽然这些危险的小东西数量庞大,但在随队牧师的驱散下数量多少有所减少。泽尔纳将手里的造风术卷轴抖开,上面的文字很快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在那些咒文燃烧殆尽时,封闭的隧道内凭空刮起一阵强风。风刮跑了好几只粹不及防的皮风筝,让几个正被它们骚扰的施法者得以脱离。但很快这些凶恶的不死生物又再一次集结起来扑向人群。而情报商在跑开几步离开重灾区后只得拔出细剑和战士们一起挥砍那些皮风筝。
一阵混乱之后,恶心的皮风筝群被击溃了,只剩下寥寥几只还飞舞在人群中,但很快就被愤怒的佣兵们一把揪住丢到地面上用穿着铁靴的脚狠狠碾踩。这次战斗迫使小队不得不停下脚步原地休息,牧师们跑前跑后地用神术为伤者治疗,带着严重的伤势继续前进怎么说都不是明智的举动。泽尔纳小心地把一块还黏在手臂上的皮风筝残骸扯下来,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像边上那位老兄那样要出动刀子才行。
那种被正被窥视着的感觉并没有减弱,他心想或许那位邪恶的祭司正在某处监视着他们。[不可能只有这么几只皮风筝看门…],泽尔纳心想,如果他是那位在秘密神殿里准备祭祀仪式的希瑞克祭司,就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将自己豢养的宠物分开安排在隧道的各个路段里,等着冒险者们休整完毕然后各个击破。

——基尔霍兰——
他接过格林希尔交来的秘银盾,在黑发的战士双手持剑跃向前线时继续担负着保护菲利克斯能够不受打扰的施法的任务。右侧手掌中的火焰烧掉了一小圈黑暗,在神力的斥呵下那些鼓动着皮翼的小东西很快便畏缩着远离他们。
如果这些缠人的东西意图在于拖住他们的行动的话,那么这里的防御者的确是做到了,他们决定在继续前进之前优先处理伤员——基尔霍兰在用匕首撕下贴在一个佣兵胳膊上的皮膜时才得以重新审视这些拿钱办事的冒险者。
据格林希尔所说这些人来自更远一些的南方,以前也有过那么几次合作。玛萨萨和乌洽是表兄弟,他们都是出色的战士,此外还有一个皮肤黝黑体格强壮的奇特施法者,他们之中唯一的女性曾经是塔夏拉小有名气的盗贼,此刻这个看起来狡猾精明的女人正背靠墙壁喝下某种药剂。
“何必那么卖力呢,你看他们已经把活儿都替咱们干了……”大个子术士憨厚的笑了笑,露出一口野兽式的白牙谢过他的治疗法术。他和格林希尔一路上对这些佣兵怠工行为没怎么苛责,毕竟这个人说的有道理,他们真正的战场应该在道路的尽头,在谎言王子的圣堂里。所以既然有人帮助他们清理路上的垃圾,他们为什么不坐收渔利呢。
当然……如果他们把郊游一样的心态带进了真正的战斗,那么这些亡命徒失去的将不只有酬金而已。基尔霍兰侧过身,与班恩的利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格林希尔根本就没有放下他那把剑,几秒钟后这个行为被证明是无比正确的。当那条骸骨组成的巨蛇从天花板上俯沖下来并差点咬断泽尔纳的脖子的时候,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已经不是保存实力的时候了。




——欧勒姆——
银发的半精灵穿过人群,在水钟的运作声中抬起双臂,衣料从他的臂弯间垂下来,看起来就像一双阴影构成的翅膀。人群在他们这次集会的主角的示意下渐渐安静,在场的人大概有不到六十个,这些人大部分是普通的信徒,其中不乏对欧勒姆个人的仰慕者和追求者,而今天,可能有些人会死。
他笑了笑,登上低矮的台阶。黑曜石祭坛上用繁复的锁链和绳子捆着一个年轻人——或者说根本还是个孩子,交织的束缚仿佛冰冷的茧,包裹着凯诺·克拉尔赤裸温暖的身体,而腰部到膝弯之间的部分则被留出了暧昧的空白。少年的皮肤上还浮着一层潮湿的水气,可能是不久前才刚刚进行过某种粗暴的清洗。欧勒姆在对方的腰下发现了一些卷曲的花瓣,他伸出手,探入黑曜石与少年下腹间的空隙,抽出一束被荆棘缠绕的玫瑰花,有少许的血液被留在了尖刺上面。痛苦的喘息声在突然静下来的大厅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欲盖弥彰。
“感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惊喜……”他再次回到台阶下面,动作夸张却仍不失优雅的向他的观众们鞠躬,“这礼物的灵魂属于无上圣主,但生命与欢愉将属于你们,我的朋友。”





由基尔霍兰于周六 十二月 01, 2012 12:43 a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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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深水城·寒夏】大家——狂徒的盛宴——

帖子  泽尔纳 于 周二 十一月 06, 2012 11:36 pm

——奥德——
所幸只是差一点而已。
圣武士豁尽全速冲到骷髅头骨之前,横过长剑格在斑驳的上下牙之间,祝圣的长剑散发圣洁的力量,让邪恶的骨骸痛苦嘶鸣。但骸骨纳迦不是愚笨的生物,在无法忍受神圣长剑的之前,它用强大的力量和圣武士拉锯着,差一点奥德就没注意到那致命的鳌刺。
“圣武士,小心它的尾巴!”一个梅莉凯教团的游侠的提示救了奥德,圣武士跃起来身体一团,穿着硬头皮靴的双脚重重蹬在颚骨上,全身的重量用前脚掌和骸骨纳迦的咬合力支撑,这记拦腰尾扫擦身而过。挂着一个将近150磅的生物,再加上神圣长剑不断散发的能量,骸骨纳迦终于缩脖松口,圣武士一个后滚翻站直,全神贯注它的下一步动作。
当然,他也不能预测这只高智力的生物下一步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他,或者是整个队伍。

——基尔霍兰——
在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瞬间,牧师灰色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真真切切的恐惧。那是一只暗纳迦,或者说曾经是一只暗纳迦,基尔霍兰有幸目睹过转化这种不死生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这由骸骨组成的巨蛇有着远胜于人类的智慧与阴谋——它一定是在刚才他们遭遇皮风筝的时候就已经躲在暗处观察过他们了。
他没有听到来自泽尔纳·霍格维特的任何声音,所以根本无从判断情报商的死活,他猜测面前的巨蛇也许正打着优先除掉他们之中的施法者的注意。基尔霍兰在黑暗的甬道里寻找着他的精灵伴侣,所幸菲林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吾王啊,如果您能够垂怜您卑微的臣下……黑暗君王的神圣徽记还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在前方混乱的打斗声中,一张空白的卷轴落在他脚边,他完成了这个法术。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不必再担心他有着尖尖的耳朵的脆弱爱人死于爆发的负能量。
骸骨纳迦没有眼珠的眼眶里闪烁着属于死亡的残酷的幽光,他看到格林希尔握着那把沉重的剑击向那早已死亡对的头颅,然而却仅仅一击之后面露迟疑。一个干涩而冷漠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放下你的小玩具,黑手的提线木偶。”
他思考了一下,在照做与拒绝之间迟疑了片刻,身边武器落在地上的撞击声与什么人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比脑海中的命令更加真实。
“死者,你可知晓距离毁灭还有多远?”他坚定的回应了那道暗示——很遗憾,我只会,也只能够服从黑暗君王的命令。

——艾玛迪斯——
从脑海响起的言词,没有丝毫生气。一切声音突然离他远去。精灵挣扎的想与那言词对抗。应该要抵抗才对,以梅莉凯的.......。薄弱的反抗终究被抹消,年轻精灵沉默遵照那言词,放掉手上的细剑。好几声武器掉落地板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在他的眼角余光,看见身边的巡林客和前方战士,也同时停下攻击的动作。
离战士最近的两祭司,突然念出同样的咒语。从他们手中掉落的银粉,以最中间的人为中心3公尺处画出明显的圆。纳加对这明显挑衅做出反应是,朝其中一位祭司张大骇人的嘴。祭司险险的闪过,然后战士把捡起的小圆盾扔进纳迦口中。“感谢你,阿尔维拉!”祭司用飞快的速度退到他的后头。
淡金色的光芒把所有人笼罩其下。啊,反邪恶法阵生效了。这样认知到的艾蒙突然发觉压力消失无踪,他跟其余同伴们迅速把武器都捡起。祭司们都退到战士还有圣武士的后头,施法阵的两位祭司一脸庆幸。“差点就要被咬到了,还好来得及。”吐掉变形的小圆盾,纳迦发出更加不悦的吼叫声。

——格林希尔——
如果说基尔霍兰·费因斯的钢铁一般的意志力来源于信仰的话,那么格林希尔的意志仅仅反映在对他的主人的忠诚而已。他在那把名为遵从的剑从手中滑落之前重新握住了它。他不知道眼前的大蛇是否也对他的圣职者同伴使用了“提线木偶”这样的词,但从他的统治者将他从硫磺火湖的边缘带回人世时,自由与自我对格林希尔来说都已经不再是比忠诚更加重要的东西了。
狭窄的空间极大程度上限制了战士们的发挥,他没时间回头去看那几个佣兵,不过从身边飞过几个诡异的瓶装投掷物来看,他们这会儿应该也没在磨洋工。
精灵们嬉戏玩乐一般的战斗风格让他觉得有点不习惯,不过自然信徒们的法术似乎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格林希尔再次挥下他的精金剑,在纳迦形似人类的头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巨蛇盘卷着直立起来,他反射性的后退了半步,然而纳迦眼中憎恨的光芒却在他身边滑过,十二尺长的骸骨之躯袭向另一侧的英勇卫士。奥德·格拉特的死活他管不着,不过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如果那家伙被勒死了,下一个就会是他自己……

——泽尔纳——
趁着奥德的剑迫使纳迦分心的瞬间,泽尔纳敏捷地躲过那条扫来的尾巴,顺势翻滚到一边。虽然肩膀上挨了一口,但总好过被咬断脖子。他知道长成这种形状的蛇大多都有毒,不知道已经变成一堆骨头的有没有,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对于深谙此道的情报商而言,骸骨纳迦的暗示并没什么效果——反正他在战斗中大多都是空手。所幸暗示对其他人的效果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反邪恶法阵覆盖住整个阵地,其他人也立刻清醒过来,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泽尔纳看了看正紧勒住奥德的巨蛇,那堆骨头几乎都盘卷成了一团。在这种情况下,纳迦不会有更多精力去抵御来自其他敌人的攻击,而圣武士奥德·格拉特也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松杀死的对手。情报商思考了一下,把即将念出口的某个用以脱逃的咒语,换成了一个加速术。

——奥德——
虽然肋骨和髋骨被骸骨纳迦突出的骨突膈得隐隐作痛,不过对久经历练的巡游骑士而言,这些其实微不足道。不过有一点麻烦的是,圣武士和骸骨纳迦的力量势均力敌,奋力挣扎之下,两者形成了一个被缠住的脱不出来,缠住人的缠不下去的尴尬局面。
奥德一直担心的头部和尾部似乎在应对别的敌人,这让圣武士担忧又有点庆幸,于是尽全力扭动四肢和身体,试图扒开肋骨重重的牢笼,看到外面。战局发展成什么样子,己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敌人有没有新的安排,还有年轻洛山达同行的情况,这些都让奥德心急如焚。
因为骨蛇被他激怒,同样不想放过奋力挣扎的猎物,这场没完没了的拉锯还在继续。
至于奥德的挣扎在无意中干扰了骸骨纳迦施法,以至于至今为止它似乎还没有使出伤害巨大的法术这件事……以圣武士对于奥术有限的了解,真的不会意识到的。

——伊里亚娜——
莽撞是战士的敌人,但是,真的很少有战士能克服这一点。从突然间喷薄而出的火舌,到漫天飞舞的皮风筝,再到现在面前的骸骨盘错而成的巨蛇,亚娜有点搞不清楚情况是怎样急转直下成这样的,在这一系列变故中有许多人差点被夺去活蹦乱跳的生命。但这并不妨碍她凭借本能挥动武器来斩杀面前的敌人。然而,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咆哮,和被缠缚的同伴微弱的喊声,年轻的战士突然意识到,有些困境,好像不是仅仅靠利刃就能解决的。

——格林希尔——
消耗战永远都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做,所以格林希尔此刻只想要尽快结束眼下的缠斗。圣武士还挂在纳迦身上,他身边的位置也因此留下了空白,他注意到身后被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动作的卷发女孩。
蛇尾的蛰刺似乎让对面的某个精灵受了伤,从似乎是麻痹的反应来看,他觉得这东西也许有毒。他一边用他的秘银盾应付着巨蛇的那畸形的利齿,一边抽空对伊里亚娜急促的说,“换你的枪,我会在你前面挡住他。”
很快,他身边的空间就被那一对佣兵兄弟所填补,同样是盾与长武器的战阵,他惊喜的发现后面那个家伙拿的居然是攻城用的长柄锤。
骨头碎片连续不断的掉落下来,那是战胜的预兆啊。班恩的利剑这样想。

——伊里亚娜——
好的队友是成功的一半,这是群体作战的法则。千万年来,战士就是凭借这一点一直活跃于广袤的土地上。此时骸骨纳迦庞大的头颅和尾蛰被伙伴们纠缠住,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少女咬紧牙关解下背上的长枪,冲上前去,踩着骨头跃到奥德露出的手指(……)旁边,“圣武士兄弟,我来解救你了~都说过最讨厌害虫了!”话音未落,少女举高长枪,向着巨蛇宽阔的骨缝,狠狠地刺了下去,然后,用力压下枪体。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几块骨头从主体脱落下来。

——奥德——
耳边都是巨大的骨骼摩擦发出的牙酸声响,就算是拥有优于常人的听力,奥德还是听不清楚外界的声音。不过勤于锻炼的伊里亚娜的战呼确实响亮,居然让奥德分辨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很遗憾的,说的内容是什么还是没听清。
不死生物拥有非凡间的运动方式和重组能力,缺失几块骨节能造成的缝隙转瞬即逝,奥德赶紧抓住机会,将被困了很久的持剑手臂用一个不计扭伤的姿势挥动,强行拓开这个空隙,圣武士用剩下的一只手和膝盖发力,好歹从这个越来越小的空洞中挤了过去。
对欣喜的女战士表示自己还能战斗,圣武士双手抡起长剑,加入了给骸骨纳迦送终的战士大军中。

——格林希尔——
“所以这个大家伙,为什么没在我们敲碎它之前逃跑……”格林希尔用剑尖拨弄着散落一地的骸骨残片,艰难的调整呼吸。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斩尽杀绝,你就不担心如果被它跑了,我们后面的工作会变得更加艰难?”一直留在掩护之下的牧师耸了耸肩,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接近他的同伴。
黑发的战士上身几处没有被盔甲覆盖的地方,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这样的伤害他自己并没觉得有多严重,但他的手因为失血而显得有点冰冷。他默默的看着基尔霍兰用与之前同样的方式处理自己身上的伤,血很快就止住了,就像那些皮肉和骨骼从来没有被撕裂过一样,整个过程里他甚至不怎么觉得疼。
在基尔霍兰询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出现麻痹或者虚弱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要我说,比起我这种战斗的傀儡,你最好去看看那个——”
他看了一眼泽尔纳的方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那位情报商才刚刚被咬过一口。

——泽尔纳——
“就是点皮外伤,死不了。”泽尔纳冲着看过来的两个人摆摆手,让他们不要担心。情报商别过头去看看肩膀上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虽然刚才挨的那一口看起来挺凶险,不过似乎没想象的那么严重。当然他还是接受了牧师的治疗,好让那几个小伤口快点愈合。
在看到伤口消失之后,情报商满意地舒展了一下肩膀,看起来情况不错,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他走过去拨弄开那些断裂的骨头,看看是否能收获些有用的东西。“其实还是挺走运的,要是这只骸骨纳迦一上来就用魔法招呼我们,可能没人能活过一分钟。”
按照地图上的位置,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之后的道路虽然和之前的一样曲折,不过所幸他们没走太多弯路,而沿途的守卫也并没有出现比骸骨纳迦更难缠的玩意儿。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干净利索地解决守卫,然后洗劫所有能拿走的战利品。
最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面前,随着最后一层幻术被施法者们消除,昏暗的隧道尽头显露出华丽的雕花石门。曾经属于巴尔的神殿,现在已经换了新主人。
那后面隐约传来狂徒们的欢呼声。




——莫林亚姆——
在基尔霍兰跟着班恩的利剑去给日蚀祭典搅局的时候,莫林亚姆事不关己的待在地下室里,这几个月他出乎意料的表现得相当安分,莫林亚姆并没有放弃他投身多年的研究,甚至其中某些涉及到非人道的部分在黑暗情报网和班恩教会的保护下进行的比从前更加顺利。
但是,为了换取这种安宁他究竟又失去了什么,莫林亚姆一如既往的不愿意去衡量这是否值得。
身后的牢房里适时的传出一声悠长的惨叫,他不耐烦的打开牢门上的铁窗,里面关着的侏儒滚倒在地上开始剧烈的抽搐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沙漏,在囚犯的尖叫中用墨水笔记下一个时间。从模糊不清的诅咒中,他辨认出了至少四种不同的语言,虽然莫林亚姆没怎么和侏儒打过交道不过这些矮子们的创造力看起来的确值得肯定。
“你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铁锈色头发的半卓尔无声的靠近他。
对此莫林亚姆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再去思考塔都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屋子里的。他思考着要不要把囚犯的的咒骂翻译给对方听,不过他还不想尝试去激怒他现在的金主。
“嗯……总得来说他在侮辱你——还有我所有的女性血亲。”他决定采用一种比较折中的方式回答塔都的问题。
半卓尔没有对他的回答或者仍然在继续的辱骂表现出任何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猜想对方可能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被关在这的每一个人都在乐此不疲的用各种他听得懂和听不懂的语言诅咒他们。
他继续专注于囚犯的生理反应,几分钟后,他关上铁窗,突然听到塔都对他说,“我没有他说的那种女性亲属。”
莫林亚姆不知道要怎么对半卓尔解释你并不需要真的有一个女性亲戚这样的问题,他决定还是保持沉默,所幸塔都同样也不介意这个。




——基尔霍兰——
解决陷阱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这支队伍里的大部分人也许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一小队佣兵里面刚好有一个对陷阱和机关颇有研究的专家,这时他们距离那道门还有不到三十尺的距离,巨大的守卫刻文在基尔霍兰的侦测法术下闪着其他人不可见的光辉。他在权衡着尝试解除这个刻文还是要求他们所雇用的那个沉默的女盗贼来解决这个麻烦,不过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他的精灵伴侣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基尔霍兰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纯粹的暴力的确比精打细算要有效的多……
“……准备破门。”他为此刻无比渴望着破坏的战士们让出通路,专注于自己的下一个法术。紧闭的大门上由魔法构成的铭文已经消失了,而大门本身看起来也岌岌可危,几道深深的裂缝从天花板贯穿蔓延到底部。

——奥德——
毋庸置疑,谋杀和谎言是一种获取财富的有效方式,这个下水道里的魔法和陷阱让人叹为观止,从侧面也反映出日蚀祭典对于这些狂徒的重要性。如果非要奥德对此做出一些批评,那只能说如果遇到一个莽撞的队伍在短时间内触动了所有陷阱,恐怕这个地下神殿本身就要面对灭顶之灾。
解除了门扉的陷阱,奥德拿着一个重伤佣兵的大锤,掂了掂平衡之后就也加入了暴力拆房的行列中。一个佣兵队长喊着口号,在他的令下,各种重型钝器在门上奏出轰鸣的序曲。
至少我们已经光明正大地宣布我们的到来。在口令的间歇,奥德保持着随时准备下一击的姿势,微微眯起眼睛:究竟是狂妄还是信心让这些狂徒居然一点都不理会这么明显的警告。

——伊利亚娜——
在经历了一系列略惊险的通关剧情之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华丽典雅的雕花石门。不过现在可不是鉴赏文物的时候,亚娜面对着这遮掩邪恶的最后一道屏障跃跃欲试。在破解了魔法屏蔽之后,现在是靠暴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身边有人抡起巨锤冲上去,不过试探性的撞击并未取得什么效果。亚娜紧接着握紧长枪使出刺穿攻击,小小的一蓬烟尘扬起,石门的中央出现一个深坑,花纹的豁口周围慢慢裂开几条细细的裂纹,并向外蜿蜒而去。

——泽尔纳——
事实证明在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小队里一定隐藏着几名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破坏狂,他们热衷于将眼前这扇有着华丽浮雕的厚重石门变为碎石块的工作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就比如某些正流露出诡异的笑容施展强极效火球术的施法者,以及挥舞着战锤冲上去砸门的战士,情报商依稀分辨出那个夹杂着[Whaaaaaaaag!]之类奇怪词汇的战呼似乎来源于某个知名的兽人部族。
门的另一边隐约传来说话声和一阵阵的欢呼声,似乎一门之隔的神殿大厅里某位谎言王子的祭司正在进行激进的演说,而听众们也逐渐进入了狂热的状态,因为那欢呼声和呼喊声一次比一次响。
“所以有人乐意听听客人们的意见吗?”
而在那精彩的演讲结尾,就像是配合着黯日信徒们最为狂热的一次欢呼般,神殿紧紧闭锁着的大门在一阵巨响中被炸成了四处飞散的碎块。




——欧勒姆——
谎言王子的宣教者们大多数都热衷于散布他们的神祇的黑暗教义,高悬的太阳此刻正在缓慢的被黑暗蚕食,街道上堆满了面色惶恐的仰望着天空的居民。深水山上高耸的神殿里,身着紫黑色法衣的大祭司向他的信众们进行着某种宣讲,而深埋于地下的秘密祭坛前,那位银发牧师的狂热也许丝毫不逊于大神殿中的主教。
欧勒姆的指尖浸染了玫瑰花瓣的汁液,暗红的颜色留在半精灵雪白的皮肤上,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圆润而动听。他的追随者们眼中带着一丝暧昧的迷恋,他们的目光专注于牧师仿佛染血的手指,并没有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欧勒姆的演讲中似乎还伴随着迷惑心智的魔法,甚至连被捆缚在祭坛上的牺牲者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这种魅惑的影响。
——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个具体的时间的话,也许是从他留在幻术墙后的奥秘头骨被什么人触发了的那一刻。
他看到他的搭档玛利安娜如事先约定的那般站在最后排,欧勒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观众们看来,他们像个歌剧演员一样的领导者只是在期待他们更加热烈的回应,然而只有红发的女刺客意识到这些被欧勒姆美丽的外表和动人的话语迷惑的信徒有多么自作多情。
最先跟随玛利安娜悄悄离开人群的是几个向来合作愉快的幻术师,他的听众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减少,而留下来的那一半足以陪伴他完成接下来的表演了。半精灵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再次感谢他忠实的信众,因为这也许是他们生命中所聆听到的最有价值,也是最后一次宣讲了。
祭坛上名为凯诺的少年闭着眼睛,看起来从容而安详,在全费伦人的印象里像他这样虔诚的战士从来都不是以好运著称,然而这一次泰摩拉女神也许真的在向他微笑了。
在抽身离开之前花点时间杀了凯诺对欧勒姆来说也许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留下这个孩子更有利于转移入侵者们的注意力……
他重新走上台阶,手中拿着那束花瓣凌乱的玫瑰。直觉告诉他打扰这次祭祀的外因正在渐渐接近,他猜想那些人里必然存在黑手的走狗——犬类的嗅觉总是更加灵敏的。用以缠绕花束的荆棘被他绕成一个圆环,欧勒姆在人群的注视下把它戴在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上。
“我在你们面前这礼物加冕,用荆棘的王冠。”他低吟着,赤裸的肉体在他这个动作之下无力的挣扎,这让他突然有了一股神秘的欲望,他开始有些后悔放弃这个诱人的表演剧目了。
“你不必惧怕,我的孩子,当玫瑰被剔除了尖刺的时候,这个装饰的过程将会是甜美而……”半精灵在凯诺面前低伏下身,用仪式上的小刀削掉花茎上尖锐突起,然后将它插进少年身后毫无保护的、难以启齿的秘密领域。
“它将是甜美而无比温柔的。”欧勒姆站直身体张开双臂高声宣读着,“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仍旧热爱着我的表演,但我仍然希望能够聆听不速之客们的意见!”
富有磁性的尾音和着石头防御被粉碎的巨响唤醒了深深陷入魅惑的狂徒们。

——凯诺——
寒意渗透进少年结实的身体内,如同破布一样被粗暴丢在满是荆棘包围着的漆黑祭坛上,微微发着抖,为了减轻扎破皮肉的伤痛,少年不得已只能一动不动,原本堵住口的布料嫌多余而被什么人拿走,沉重的链条完全阻断他想要逃生的念头,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蚕食他的意志。
凯诺清楚他正以某种极其羞愧的姿势暴露在欧勒姆的眼皮底下,对方在距他下腹处的空隙摸索出带有荆棘的花,细长花枝上的刺硬生生划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摒住呼吸微弱的痛呼出声,在这过于安静的大殿里尤为清晰。
直到大殿尽头紧闭的大门轰然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银发牧师漫长又空洞的华丽辞藻,大部分人在这突发状况的瞬间都齐刷刷向身后看去,而凯诺下意识则认为,那将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他瞪大过于惊讶的双眼,视线越过祭坛下那些家伙的脑袋,紧紧盯住因爆炸卷起的还未消散的尘埃与火光,试图从中努力辨认出什么。




——基尔霍兰——
我们赢了。在石门粉碎的那一瞬间他自负的想,映入他视野的人大约有三十来个,主持仪式的衣着华丽的祭司在人群中更是尤为醒目。
玛萨萨的长柄锤似乎被那个英勇卫士用作破门的工具,这对南方来的佣兵兄弟早已换上他们最为钟爱的巨剑和巨斧,他们终于停止了一路上磨洋工的行为,表现出了与传言相符的行动力,靠近门边的几个面露惊愕的异教徒在仅仅几秒之后就被卷入这两个人所掀起的血肉的旋风。
格林希尔最后踏入战场,直取人群最深处那个紫黑色的身影。在尚还残留的侦测视力下他注意到一层琥珀色的光晕笼罩着对方,逼近他的刀刃和流箭碰到无形的保护不得不偏转了方向,这力量出自于谁根本无需置疑,班恩的利剑将战无不胜。

——欧勒姆——
银发的半精灵始终站在房间的最高处,像一个无比鲜明的箭靶,事不关己的注视着面前的破坏与战斗,直到班恩的忠犬挥剑劈向他的身体为止,都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伤到他。
大厅里剩下的人与那些闯进来的入侵者也许称不上势均力敌,但留给他用作表演的时间足够了,欧勒姆看着逼近的利刃,几乎能够感受被剑划破的气流萦绕在耳畔,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惧怕,名为恐惧的情绪在他获得谎言王子的宠幸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从他身上被剥离,带着皮肉撕裂的痛觉,他再也不需要向希瑞克证明自己是否勇敢。
通体漆黑的重剑在他身侧划过,几缕柔软的银发被那利刃所削落,与剑尖一起狠狠的砸在黑曜石祭坛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刚好就在他做过装饰的祭品身边。
欧勒姆愉快的发现在这一场豪赌中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他在第一轮的交手中就已经完美的骗过了号称所向披靡的班恩的利剑。
格林希尔在一击落空之后立刻意识到那只是又一个迷惑人心的残像,但此刻懊悔已经于事无补。
半精灵无声的笑了,他的容颜正如同铂金额冠上镶嵌的钻石般闪耀,他濒临死亡的信徒们在看着他,最终仍然无法逃离他的欺骗与魅惑,而他的敌人们,黑手的提线木偶、在月光下起舞的精灵、托姆的英勇卫士、带着可笑的坚定的少女,甚至绕过所有的障碍打算直取他姓名的格林希尔·斯卡雷特,此刻也同样在注视着他。
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像是被扎了一刀,从最深处泛起浓浓的黑色,如同***的伤口中流下的黑血。欧勒姆突然偏过头,就是用这双眼睛注视着班恩的利剑,“在我面前,你的忠诚与勇气不值一提。”

——奥德——
大门在众位力士的齐心协力下攻破了,曾经雕饰过的碎石在有人清扫的地方没有激起太多尘埃。奥德将锤子还给佣兵后,迅速抽出剑鞘里的十字长剑,加入第一批冲进神殿的人的行列中。
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暧昧又浑浊的香氛,混乱血腥和神经质一般优雅两相矛盾的装饰都不是重点,神堂里面的人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丝疯狂迷乱,经验老道的巡游骑士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他知道有人——很可能就是大厅中央那个浓妆艳抹的半精灵——用暗示和迷惑在不同程度上控制了这些人。甚至进入其中的人在也有一些轻微迷茫的反应,看来这个群体魅惑的法术还在继续运作。当然,魅惑或者暗示人类对于拥有异界血统的圣武士而言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奥德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没有犹豫地一砍一撩,切开两个流着口水嚎叫重来的祭司的喉咙。
一边用剑对付路上的希瑞克狂徒,一边闪躲来自自己人的武器和流矢,奥德且战且进来到祭坛衷心,眼角扫到专心致志开锁的情报商人和已经跳上神坛的黑暗卫士,心里暗想如果是这样搭档应该双方,不,三方都不会有安全问题。
正要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敌人的圣武士最后余光看到的是邪恶的半精灵牧师脸上奸诈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冒出来一股寒意。

——泽尔纳——
所有和泽尔纳合作过至少一次的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冲在前面的人,就算哪天看到他冲在前面了,也一定是因为想要浑水摸鱼。没错,泽尔纳向来都是那种会用各种方法避免正面对抗的人,他的乐趣仅在于给敌方阵营捣乱。至于冲锋,他总是会体面地把这种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战士们。
所以在那扇雕花石门被炸开的下一刻,泽尔纳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冲进了神殿的大厅。班恩的利剑已经先一步冲向了站在祭坛前的那名祭司,泽尔纳看到祭坛上一动不动的祭品真是某个已经失踪几天的少年圣武士。情报商冲着欧勒姆念起闪光尘的咒语,然后打翻一个挡了他路的黯日信徒,确认那些刺眼的光尘已经在祭司的头顶炸裂后,他又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然后隐没在空气中。
隐形的泽尔纳小心地避开那些缠斗在一起的人群和飞来的流箭,一路跑上祭坛的台阶,他不断在心里祈祷着凯诺的喉咙还没有被献祭用的黑曜石匕首割断,那颗心脏还好好地在胸膛里跳动。在确认了凯诺还活着后,情报商几乎是松了口气——虽然被捆成了非常不雅的姿势还受了点皮外伤,不过看起来他来得一点都不晚。
“我应该没教过你可以独自追着不知底细的人跑进他们老巢,凯诺·女主角·克拉尔。”保持着隐形状态的泽尔纳在少年圣武士耳边低声说道,他用小刀割断了那些复杂的绳结,然后开始熟门熟路地拆铁链上的那把锁。

——凯诺——
祭坛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少年圣武士放弃了挣扎,试图从混乱的场面中分辨出某些熟悉人的身影,
他绝对猜不到那些人当中竟会有格林希尔——黑发的战士首当其冲,像一阵狂风直扫祭司身前,距离十分的近,他清楚的听到两人剑与剑碰撞的声音。
很快,凯诺感觉有什么碰触到他的脖颈处,试探的摁住他的颈动脉,凭感觉猜测应该是什么人的手指,下意识侧了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身后,然而视野所见的范围内却看不到有任何人在,好像刚才的某种触觉是不真实不存在的,凯诺垂下目光,思忖着他是不是由于太过紧张而引起的幻觉,这时在他的耳边凭空响起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这令他所料未及。
“...泽尔纳?”凯诺果断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诧异抬起上半身,但下一秒惊觉自己反常的举动会不会引来那些人的注意力,一方面对方的调侃令少年稍有些不满,他很想告诉泽尔纳不要擅自篡改他的名字,不过,不是现在。
为了配合对方的解救工程,少年圣武士只得安分下来,继续伏趴在祭坛上不动,并且忍受着身底下尖锐荆棘之刑。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少年身上束缚的绳索像是被施了魔法,正在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切断,然后自行瓦解,而现在,似乎没人留意到祭坛上细微的变化,使得泽尔纳的救援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

——奥德——
作为一个圣武士,最近常陷入的矛盾就是一些荣誉相关的情形。奥德觉得自己又被劈成了几半:一部分告诉他,为了这个地区洛山达信徒的安全,必须除掉了这个油头粉面的狂徒;一部分告诉他,以二敌一丝毫不荣誉,虽然班恩之剑和自己的信仰对立,但同为战士,他需要尊重对方的战斗;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的则响起有些晦暗的声音,何不放任邪恶之间互相碾压,让他们自己被自己的火焰焚毁?
还好眼前的任务拯救了他。比起摧毁这个教会,有一个任务是当前第一位的,那就是拯救年轻的同僚。巡游骑士且战且进到情报商那边,把长剑向身后一插。捅进一个冲过来的教会佣兵的肋间,再用力一抽,锋利的剑刃将腹腔和胸骨一起劈开。
”我保护你们离开这个礼拜堂,泽尔那先生,你带着这个——“圣武士从链甲的衬里口袋中掏出一瓶圣水,却发现对方连带着只裹着披风的少年都已经消失了:“好吧,也许已经有些迟了。”
话音未落,手里的小瓶子忽然就消失不见,圣武士四处探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又冲回战团之中,他发现了一个邪恶神术的漏洞,不知道是大意、是法术的限制还是轻敌,半精灵似乎没发现自己这个异界生物可以找出他幻影的破绽。

——泽尔纳——
一个兽人守卫挥舞着战斧冲上祭坛,试图帮助正被攻击的半精灵祭司,在冲上台阶之前,它的后背就已经被施法者们的魔法烧焦了一大片,却仍然遥遥晃晃地冲向格林希尔。然而它还来不及挥出斧子,就直挺挺地向前倒下了,被烧得焦黑的背上露出了一把匕首的刀柄。泽尔纳站在死掉的兽人身边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隐形的法术因为刚才的行动失效了,他看起来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还能走吗?还是说要我背你~?”将那些麻烦的铁链拆下来丢到一边,情报商匆忙解下自己的斗篷丢给少年圣武士,想了一下后又弯腰捡起地上兽人的战斧递给他。“我觉得我们得赶在这儿的主人反应过来前退场,不然就得留下来赔钱了。不要乱跑,跟紧我。”这样说着,情报商伸手揽住凯诺的肩膀。
“Invisibility Sphere!”

——伊里亚娜——
对于以武力决定一切的闯入者来说,破门的过程无疑是爽快且振奋人心的,踏着烟尘冲进罪恶的中心也给人极大的快感,尤其是当其中某些眼尖的人看到被捆绑在中央石台上的“祭品”时。很好,亚娜心想,她此行的目的就在眼前了。抽出长剑冲进混乱的敌方阵营,本来是准备杀出一条道来直接到达年轻的圣武士身边,但是当她发觉某个擅于隐匿的同伴失去了踪影之后,只稍加思索便放弃了这一计划,专心加入到切瓜砍菜的运动中。嗯,貌似这种时刻耳环先生更适合进行【全裸】少年的救援工作。这么想着,少女有点小邪恶地笑了,但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弱。

——格林希尔——
握剑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剑锋就在距离敌人的肉体不到寸许处停住了。格林希尔看着面前的半精灵耀眼而无害的笑容皱了皱眉,这个人是他的同伴,为什么自己会用剑指着对方呢,他思考了一下,这并不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但得不出能够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他正身处战场,没有任何理由在这样的处境中头脑发昏,最大的可能也许是在专心破敌的时候中了某个躲在暗处的人的法术,才会另他倒戈相向。
格林希尔有些庆幸自己很快就清醒过来了,唯一觉得有些不适的是,手中那名为遵从的剑变得像冰一样寒冷,他已经习惯了这把武器接近体温的触感——也许现在这个样子才是金属该有的温度,他胡乱敷衍着自己。
班恩的利剑转过身,打算找出那个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偷袭者,发生在路斯坎那个可耻的失误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他在人群中快速的寻找着他的目标,然后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离自己仅有几尺距离的圣武士,奥德·格拉特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拉长,身体的倾斜与剑的方向昭示着对方的攻击对象正是他身后的半精灵。
那是我的同伴。格林希尔适时的再次强化着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认知,他的剑比他的思想更早一步做出了选择。沉重的精金剑与奥德手中的长剑相互碰撞,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迸出金色的火花。
这一击,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基尔霍兰——
突发状况出现的时候基尔霍兰正忙于用法术治疗玛萨萨和乌洽二人随着酣战而逐渐流失的生命,当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格林希尔身上,对方却陷入了某种糟糕的控制之下。
他大声叫着格林希尔的名字希望能够唤回被吞噬的心智,然而他的声音淹没在刀剑碰撞与战喝、嘶吼、垂死挣扎的惨叫中,黑发的战士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号。
纵使在破门之前他已经预先在自己身边结下针对此类效果的防护法术,却还是忽略了在空旷的大厅里他也仅仅能够为自己身边的人提供这种保护而已。基尔霍兰不知道他最强大的同伴是否已经处于那位岿然不动的银发祭司的支配之下,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早已铸就的胜利的高塔很可能在一瞬间便倾颓坍塌。
想到这里他几乎不顾一切的从他的掩蔽里挣扎出来,基尔霍兰推开正打算拉住他的精灵,菲林细瘦的手臂此时再也无法阻止他的行动,手腕上留下的只有几秒钟之前残留的体温与指甲划过的浅红色刮痕。
菲利克斯在急切的对他说着什么,他无法听清楚,一心想着只要能够接近那黑发的战士,他便有把握胜出这场争夺意志的拉锯战——他越过佣兵兄弟的战阵,一边用手中的盾牌格挡着来自每一个方向的伤害,抬起头的一瞬间,欧勒姆那双化为漆黑的眼睛映入他钢灰色的瞳孔。
冲天的黑色火光咆哮着吞噬了他的身体,几乎是同时,他像是听到精灵绝望的尖叫。
比起刚刚进入密门时的那道火焰,当下的攻击并没有那般强烈的灼痛,但远比疼痛更加可怕。希瑞克污浊的神力碾压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五脏像是比一只无形的手掌捏碎一般,
基尔霍兰一只手紧紧拉扯着衣领试图缓解窒息感,却只是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奥德——
一般而言,指使术针对的都是托瑞尔星球的原始居民,这让带着天界血统的圣武士在面对魅惑领域的神术时有天授的豁免权。不过长期以来和这些邪神教徒打交道的经验让奥德万分小心,尤其提防与欧勒姆面对面的黑卫。
”格林希尔,你难道——“奥德险险格开守序重剑的剑锋,脚下步法灵巧的倒插平移,在另一只手的加力下暂时扭转了重剑的力道:”就这么屈服在一个卑鄙小人的诱惑下,嗯?“
遗憾的,在圣武士的意料之中,格林希尔没有因为这一句当头断喝而清醒,随着一声对邪神之名的模糊高呼,战士下一轮依旧是***一样的全力攻击,奥德不得不采取守势,因为他感到班恩牧师在试图接近自己,后肩上的圣徽像另一个心脏一样强劲地跳动着。也许在这里出重手会引起不满,这个本来就松散的联盟会就此破碎,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可以顾虑的。
”吾剑以忠诚荣耀,吾剑以正义引路,”两轮拉锯之后的间隙,奥德在两人因为较力而拉开的距离而产生的空隙之中,双手在身前直立起长剑:“奉托姆之名,执行裁决!“
高举的长剑发出夺目的白光,圣武士以十分的敬意和决心面对再次冲来的敌人,破邪斩当头斩下。

——格林希尔——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内他们手中的武器相互撕咬的次数可能远比旁观者所看到的更多。他僵硬的调整了一下脚步,准备用最后一击结束这场莫名的战斗,而奥德却趁这个机会从他的剑锋压制下抽身。格林希尔懊恼的轻叹一声,胜利如此轻易的便从自己的掌中滑脱,刺骨的寒冷从双手蔓延至全身,他咬了咬牙,仍然紧握着它。
格林希尔的目光落在圣武士的剑尖上,他默默呼唤着黑暗君王的名号,但身体似乎早已失去往日的迅捷灵巧。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祝福的,对于骄傲的利剑来说这绝不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受伤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即使他在那一刹那仅凭本能侧过身体避开了要害,奥德这一剑也足以令他丧失大部分战斗能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死亡距离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喷涌而出的血液温暖了他因为不自知的背叛而变得冰冷的身躯,右臂无法抬起来,锁骨和肩膀的关节已经被损坏了,圣武士的长剑划过骨骼的缝隙,然后抽出来,带来切割肉体的剧痛。
那些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在“遵从”漆黑的剑身上交织成一张湿润的网。
格林希尔无声的把武器的重心交到左手,即使失去了神明的眷顾,他的斗志仍然还在,作为班恩的利剑,他最后的价值只能被消耗在战场上。

——奥德——
抛却阵营和某些为人处世上的不太赞同,班恩利剑格林希尔真是一名称职出色的战士。虽然此时此刻他依旧被指示术控制,守序长剑因为违背了阵营而没有发挥应有的能力,此时此刻依旧斗志昂扬的战士另圣武士产生敬意。
“你不应该这么不荣誉地死掉”奥德将长剑交给右手,炫耀似的挽了一轮——和他实用性的剑术完全不同,带着手铠的左手握紧拳头,在敏捷大打折扣的黑暗卫士鼻梁上来了一下。
沉浸在别的游戏中的欧勒姆早已对两名战士的打斗不感兴趣了,现在他在挑动一些佣兵自相残杀。趁着这个机会,奥德把格林希尔半拖半架,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班恩教会的反魔法阵中。
“在又更危险的敌人的现在不是相争的时机。”半是对自己,半是对带着敌意审视自己的班恩教团成员解释之后,圣武士头也不回地冲回战团,用搏杀来释放圣徽带来积压已久的灼热。

——欧勒姆——
欧勒姆满意的将格林希尔的倒戈收入眼中,向那位班恩的神职者露出一个嘲讽般的微笑,他甚至未曾移动过分毫便使对方最重要的战斗力形同废人,那双钢灰色的眼中尝到的仇恨与屈辱也令他无比兴奋。他在牧师面前勾了勾手指,欧勒姆很清楚的知晓对方身上有些什么样的法术,但是现下两个人都几近重伤,即使基尔霍兰可以不顾性命的接近那心智错乱的猎犬,也必须考虑如果有人先一步被焚毁在希瑞克的圣炎之下,这么做是否还有意义。
这个早已被舍弃的战场能够压榨出的乐趣此刻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他不会轻易断定那个看起来有点天界血统的圣武士在他们的内斗中一定会赢,毕竟班恩的利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潺潺的水声在喧嚣的大厅里他依旧能够听得清楚,半精灵的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对于某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他快要迟到了,所以即便可以再花一点时间把这些黑手操纵的提线木偶烧成灰,他也不想恋战了。

——基尔霍兰——
牧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面前这可耻的老鼠的确让他费了不少心思,仅凭体型来看他有着十二分的把握在最简单粗暴的肉搏中打赢只比他的菲利克斯强壮不了多少的半精灵,但如果对方杀了格林希尔,他也就用不着回去复命了。
感谢吾王,让他的伙伴彻底摆脱控制也许解除那个法术是唯一的办法,但只是让格林希尔按照他的意愿来战斗的话,可行的手段还多得很,他选择了最为保险的一种——基尔霍兰·费因斯在这一点上比谎言王子的仆从更加深喑此道。
面对欧勒姆刻薄的讥讽,他回以同样恶毒的笑容,格林希尔就在对方身后不远,只要班恩的利剑在那卑鄙小人察觉之前做出致命的打击……
然而另一个突发状况发生在托姆的英勇卫士身上,这是他与欧勒姆都没有想到的。
奥德·格拉特带着愤怒的力量拖着格林希尔向他靠近,黑发战士的反抗在他们靠近自己大约二十尺左右的时候停止了,他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了一下通常情况下应该算作敌人的圣武士。基尔霍兰散去已经准备了一半的支配法术,改为引导他最后的治愈能力施加再他终于归队的同伴身上。
“从现在开始服从我。”他简单的对似乎刚刚清醒的格林希尔说,作为对之前的失误的补偿,直到这场战斗的结束他都不会再离开对方一步。

——欧勒姆——
看来自己是高估了这些木偶们的斗志,欧勒姆看着无心再战的圣武士皱了皱眉,他本也没指望他们能互相攻击到至死方休。他飞快的环视了一下充斥着死亡的神殿前厅,表演已经结束了,他没有理由再耽误时间。
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唯一的麻烦是一只小狐狸偷走他的祭品是留下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轮廓也许刚好符合他对衣着上特有的品味,不过为了顺利谢幕,他也只能放弃这些可爱的装饰了。
欧勒姆带着此前一直与真实的自己重叠的幻象开始挪动,谎言王子所恩赐的面纱是如此完美和轻盈,包裹着他事实上完全隐匿的形体。他摸出一把匕首象征性的抵抗着格林希尔夹杂着愤怒的挥砍,镶嵌宝石的仪式小刀在沉重的精金剑下断裂成两段,就像餐刀切入黄油一样容易。二对一,眼下的局面对他完全算不上有利,但班恩的利剑仅仅剩下左手,对方身后的牧师也忙于保护二人免于失血死亡。
他随手丢掉破碎的匕首,向浴血的战士相对薄弱的右侧迈开脚步,猎犬们很快便跟了上来,一切都与他安排好的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半精灵看似随意的逃窜其实是有着准确的目的的,厅堂中央巨大的水钟在来自各方的照明下向每一个方向投下狭长的阴影。跑动中他似乎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猎犬就要追上来了,他开始念出与之前类似的祷文,剑锋再一次贴着他的衣服略过,随后立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回来,他被砍中了,并且有一部分血肉被撕离了身体。
那是两截手指,它们在欧勒姆善于弹奏七弦琴的手上曾经属于无名指与尾指的位置,那两根雪白的、还留着尖尖的指甲的手指落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又被什么人踩到脚下。半精灵的痛呼融入最后一节咒语的发音,随之而来的是轰鸣着砸向他们的火柱,火焰照亮了水钟的影子,这座存在了数十年的艺术品在破坏中爆裂开来,飞溅的碎石席卷向法术范围之内的每一个活物,从水管的断口喷出的水流变成了高热的蒸汽,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即使他选择的角度经过了多次精确的算计,欧勒姆还是因为这疯狂的举动受了伤,当然比起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人,这样的擦伤根本不值一提。浇在身上的水有点烫,落在脚下已经融合了血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但是——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离开这毫无美感与乐趣的战场了。
银发的祭司控制着他的幻影在人们的视线中奔向被入侵者粉碎的入口,他用右手狠狠的握住断裂的手指,防止流出的血泄露出他并没有跑向那个方向的事实。这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澈的绿松石色,欧勒姆轻轻松了口气,在氤氲的水气中遁入水钟废墟里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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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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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深水城·寒夏】大家——狂徒的盛宴——

帖子  基尔霍兰 于 周三 十二月 05, 2012 10:25 pm

——安——
安一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精疲力竭,机械地迈步,前进,毫不在意自己正光脚踩在泥泞的污水里,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能让她保持清醒。这位神职者小声地诵念着祷文,属于晨曦之主的圣徽被她紧紧捏在手里,这几乎是她在这黑暗的地下隧道里唯一的慰藉。如果可以的话,安觉得自己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枚小小的木质徽章嵌进手掌的血肉里。有什么东西正跟着她,像是在作弄猎物一样慢慢靠近,发出可怕的窃笑声,她猛地转身,冲着那些虚幻的影子狂乱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但却什么效果都没有……
她在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卧室的窗帘被体贴地拉好,甚至没有人会来打搅她的休息。安抬起手臂,确认手上的伤口早已被绷带仔细包扎过,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没错,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凯诺也一定能安全回来的。她喃喃地安慰着自己。
安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外面的天似乎才刚透亮,这位晨曦之主的牧师从床上起来,有些艰难地走向窗边。她想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然后像往常一样沐浴着晨曦祷告。
然后她看见了空中的异象。巨大的阴影已经将最后一丝阳光吞噬殆尽,正午的天空宛如深夜。安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那颗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黑色的太阳,它的 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光晕。安无法控制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另一个恐怖的噩梦里,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尖叫,却因为恐惧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基尔霍兰——
事实上基尔霍兰所受的伤害没有那外表华丽的祭司预期的那么严重,格林希尔的秘银盾救了他,班恩的利剑在冲锋之前把它交到他手里的,虽然只是因为对方觉得这东西有点碍事。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银发祭司的身影正出现在他之前隐蔽的位置,他搞不明白那半精灵是怎么轻而易举的穿过门口那些人的。
“拦住他!快!”他向离得最近的佣兵兄弟发出这样的命令,玛萨萨显然反应得挺快,半个兽人的头盖骨从巨剑下飞了出来,喷出白花花的脑浆。狂战士像箭一般的追出去,扛着木杖的大块头施法者似乎还施展了一个法术来让玛萨萨的速度更加惊人。
格林希尔用剑支撑着身体跑了几步,一路落下了数量可观的血。
“你给我待在这儿!”他对那蹒跚的背影大声吼叫着,格林希尔却像没听见一样。牧师抓住对方盔甲背后的剑带企图让这头不要命的倔驴停下,那条皮革与损坏的肩甲一起脱落下来,他丢开损坏的盔甲残片,隐隐看到一截被斩断的锁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绽开的伤口下。上一次见到格林希尔这个样子还是在库达哈,执意要杀了他弟弟莫林亚姆……随后他立刻想起了那一次坎阁下是怎么让失控的猎犬听话的。
基尔霍兰庆幸这间屋子里的大部分威胁都已经死光了,于是他效仿了那个办法,一道暗红从他指尖飞出去,某人僵硬的栽倒在地上,再也不能乱动了。
他在他身边蹲下来,粗暴抽出被格林希尔压在身下的治疗杖,“就算你真的不知道疼,也不用那么急着去死吧?”
奥德·格拉特那一剑造成的伤势非常不乐观,他无法马上接好断裂的锁骨,只能暂时先把血止住。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一只柔软冰凉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我们最好去看一看,费因斯,那个佣兵是不是去的有点久了?”
他把战士留给塔夏拉的盗墓女王照顾,跟上精灵的脚步。他应该说点什么来着……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菲利克斯。

——奥德——
奥德·格拉特的任务到此结束了,虽然肩头的圣徽依旧刺痛不已,可是除了追击那个逃逸的变态半精灵,圣武士还有些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希瑞克狂徒们带来的伤害还在预料范围内,即便如此,有些梅莉凯的战士和游侠也因为严重的外伤倒地不起,断续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
“托姆愿赐福于你们的忠诚。”治愈的白光在圣武士手上不止一次的亮起,奥德分担了一些牧师和德鲁伊的工作。顺便四处找寻精灵游侠和少女战士的身影。
——玛利安娜——
玛利安娜屏住呼吸,蛛行在遍布霉菌的天花板上,腐烂的苔藓吸收了她行动时几乎为不可闻的声音。她还不知道密室到底出了什么事,过去她参加过的仪式里面偶尔会见到一些强大的下层界生物,但欧勒姆并不在那里,没有人能够***任何东西。她的工作是穿过魔法造成的黑暗,将有运气活下来的人带进这间密室,这里面没有包括搞清楚里面的突发异常的义务。
女刺客不知道她得以全身而退其实是出于谎言王子的默许,她认为自己要在受到可能会致命的影响之前离开这里,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会想办法告诉欧勒姆。
通过被破坏的大门,玛利安娜远远的看着神殿内的火光,分辨着战吼与咒骂声中可能出现的有价值的信息。她听到了沉闷的爆破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虽然这个声音的出现比他们预定的晚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
欧勒姆的身影在几秒之后通过她的正下方,拖出一段闪耀着微光的尾迹。急促的脚步声随着银发祭司的移动回响在狭窄的通道里,这又是一个逼真的幻影,就像他的搭档所擅长制造的那样,虽然她觉得欧勒姆本人一定无法跑得这么快。
追击者很快跟上来,与幻象保持着十数尺的距离,并且正在慢慢的缩短。刺客无声的跟上他们,手指保持放在那架对比她的身体显得有些巨大的弩机上面。她盯着佣兵在奔跑中起伏的后背,一边瞄准脆弱的头部。
名为玛萨萨的南方佣兵轻易的追上了企图逃逸的祭司,他举起锐利的剑锋,向祭司的身体劈了下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潜伏者。佣兵不出所料的击中了他的猎物,然后想象中的惨叫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有喷出来,南方人狐疑的皱了皱眉。玛利安娜的薄唇勾起残忍的弧度,一支淬满剧毒的弩箭穿透了佣兵的头颅,锐利的箭尖从他的眼眶里面突出来。他的强壮的身体向前倒下去,没来得及说出哪怕一个字的遗言。
在那一瞬间欧勒姆的幻象回过头,向女刺客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玛利安娜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但欧勒姆俊美的容颜就在她面前。
“当黯日降临之时,这死亡应当越多越好。”半精灵的幻象用一种绝非他本人的声音对她说。




——欧勒姆——
半精灵滑下充斥着霉腐气味的隧道,直到再也听不见头顶上方传来的喧哗,才消解掉身上的隐形法术,为自己的断指止血。他试着屈起手指,依然很疼,残缺流血的自己让他觉得不洁,就好像他从来不会去吃破损的水果一样。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浸过水的银发贴在额前的圣徽上,铂金编织的额冠歪斜着,他把它摘下来, 用力丢进幽深的黑暗中,那东西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路只有一条。他用完好的右手贴着一侧的墙壁,缓慢而稳定的前行,仅靠脚步计算着距离。按照之事先安排好的,玛利安娜会在这段路途的终点等着他。他一边走一 边摸索着调整了一下因为水的重量而下垂的领口,耳钉少了一只,他取下随着步伐摇晃的另一个,让它去陪伴那被遗弃的昂贵额冠。此刻欧勒姆最需要的也许只是一面镜子,好让他整理变得有点狼狈的衣饰。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但只要想到自己愚弄了班恩的猎犬,欧勒姆就忍不住在甬道中暗自发笑。
四百一十步。他在心里默默数出一个数字,出口的密门应该就在前面了,但他的搭档却一直没有出现。
“玛利安娜?”他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响应他的只有沉闷的回音。他开始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的。死寂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耳畔,犹如亡者悲伤的吐息。玛利安娜经常放他的鸽子,却从不在重要的场合和他开没有意义的玩笑,他认定墙壁的对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我应该现在回头。他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在继续前进与潜逃之间做出权衡,如果他的另一场隐秘的祭祀被破坏了,这是保住性命的最后机会了。但欧勒姆终于还是又向前走了几步,至少他需要知道是什么东西扰乱了他对谎言王子的献祭。
他伸出手,不出预料的在石壁上摸到一条缝隙,通道打开了,明亮的光芒映入他的已习惯黑暗的双眼,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挡着令他不太舒服的光线。
追随者们如计划中的那般聚集在这间有着粗糙拱顶的密室中,通常他的出现都会引发他们热烈的情绪,然而这一次他们却都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祭坛的方向,连呼吸的起伏都变得如此轻微。血的味道伴随着石像般的人群进入他的感官,半精灵越过信徒们的空隙,祭坛下的地面上铺满了鲜血与碎肉、骨渣,破碎的羽毛混合在一地狼 藉之上,一颗宝石色的眼球滚落在他的脚边。
美丽的银发祭司注视着这一切,不曾有过丝毫的惧怕。他弯下腰,拾起那颗晶莹湿润的球体,像捏碎烂熟的樱桃那样揉捻着,手指间发出粘滑的声响。
踩在血泊中的是一双优雅修长的腿,包裹在深色皮革长裤中。欧勒姆咬了咬下唇,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视线继续向上。那个人形的生物有着惨白的皮肤,骨节分明的 双手,一颗鲜红的心脏安置在手中,甜美的血液流淌到手腕上。他看到对方微微低下头,舔舐掉皮肤上尚还温热的液体。慑人的黑色眼睛审视着他,那目光穿过法 衣、皮肤、骨骼,深深钉入他的灵魂,洞悉他的全部。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踏入血池,在对方的身边跪伏下来,虔诚的亲吻染血的脚背。

谎言王子的化身这些年来并不如最初时那样热衷于造访物质界,欧勒姆侍奉希瑞克已近十六年,得以亲身向他疯狂的圣主表达畏服的次数,用一只手——哪怕是他现 在的左手也能够数得出来。黯日的每一次降临都必定伴随着杀戮和死亡,有着人类外形的圣者伫立于天使的尸骸中,将那可怜的天界生物一缕哭泣的残魂纳入无数致 死无法瞑目的牺牲者中。
心脏融解为一汪灿灿的血色,滴落在跪拜的凡人衣领下露出的雪白的脖子上,他的疼痛消失了。圣者用足尖扬起虔信之人的下颚,半精灵的眼中闪烁着可疑的泪光,但只有欧勒姆自己知道那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终于见到您的眼睛了,圣主。”用以宣讲与歌唱的嗓音颤抖着,他把残缺的左手往袖子里藏了藏,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蒙受黯日宠眷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趋向于完美和耀眼,尽管他清楚的明白凡人的一切掩饰在神祇面前皆是徒劳。
希瑞克从不缺少疯狂的信徒,美貌的欧勒姆·狄迪奇仅仅是挣扎在谎言王子的恋慕者中一个平凡而卑微的影子。圣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的表演我看到了。但是丢失的牺牲品,你要怎么补偿?”




——泽尔纳——
当人们正忙于应付其他事情时,一只狐狸却将庆典的主菜偷走了。
借着法术隐蔽身形,他们从其他人的视线里消失了。泽尔纳从奥德手里拿走圣水,然后他抓住凯诺的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一路拖着少年跑下祭坛高高的阶梯,从正在进行屠杀或是发出濒死哀号的人群之中穿过,神殿里的混战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泽尔纳带着凯诺跑进下水道,在那些黑暗的迷宫般的通道里循着来时留下的记号返回,他们步伐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巨兽在追赶。直到少年圣武士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带出了一阵回音。情报商没注意到凯诺语气里的不自然,他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用惊叹的语调小声感激了幸运女士的眷顾——那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下水道口,有几丝正午的阳光透过铁栅照进来。
“快,我们从这里出去。”那几根严重锈蚀的铁栅栏在几分钟内就被卸下来丢到一边,情报商顺着 墙上的梯子爬上去,然后连拉带拽地将凯诺也弄了出来。下水道口似乎通往一条小巷子,周围堆满了装货物的木箱,情报商猜想一定是因为工人们搬走了压住下水道口的箱子,才让他们又走运了一次。
外面街道上的人比往常要少很多,还未关门的商铺也在忙着收拾摆在门外的货品,神殿与天文学者们的预言早在几天前就传开,谁都不希望在这不详天象发生的时候还傻乎乎地留在街上。
有一丝黑影正小心翼翼地蚕食着天空中的太阳,很快它就将快速地成长壮大,大到足以遮蔽这永恒燃烧着的天体,但现在正午的阳光还很强烈,它仅仅是太阳边缘一个无法辨别的缺口而已。

——凯诺——
捡来的斧子被孤伶伶丢弃在货物箱边,几只木箱歪歪扭扭的叠起,掩饰了被破坏掉的下水道口,刚刚从一场劫难中全身而退的凯诺,他的眼睛还不能立即适应地表强烈 的光源,之前在黑暗的地下待的太久,当重归阳光的怀抱时却表现的好像一只误闯光明领域的黑暗精灵,对充满亲和力的光产生了排斥感,这对于洛山达的子民来说 真是某种讽刺。正午太阳的温度包围全身,失去的温暖逐渐回到身体的每处角落,少年圣武士尽力跟上同伴的脚步,眯着双眼手搭额头挡开阳光,另一手牢牢抓住宽 大的斗篷避免它在行进的途中掉落。每跑几步力气就流失几分,孩子的惊呼让凯诺意识到,那个传闻的不详之兆正在悄悄进行,没人知道发生在地下那些不为人知的 可怕的事。
脱逃途中两人的步伐几乎没有停留,直到来到分叉口的道路时才短暂驻足,凯诺记得这叉道的一头通向神殿,他对着泽尔纳询问的眼神默默摇了 摇头,他的同伴也猜到他绝对不会以这样落魄的姿态踏入神殿,并且也打算接受同伴的建议,只是还有一件令凯诺非常在意的事,如同大石压在他的心头。
“没救出安,作为圣武士的我真是..太不够格...”凯诺失去重心紧靠着墙壁,愧疚之意和难以启齿的难受双重折磨着身心,好不容易撑到这里但几乎耗去了全部体力,他为了不让同伴担心而倔强的掩面仰起头,指缝间却流下晶莹的液体,“抱歉泽尔纳,我..走不动了..”

——泽尔纳——
原来是因为这个。情报商心想。怪不得就算被救出来了也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泽尔纳停下脚步,让凯诺靠着墙休息一会儿。或许少年在这几天里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已经到极限了吧。
“这 种时候你还管别人?我亲爱的小帕洛,你连自己的小命都差点保不住。”情报商表情微妙地看着少年强忍住眼泪的样子,等待对方情绪平复一些,他伸手用力揉乱凯 诺的头发,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点污泥。“好啦休息够了么,走不动的话我背你。”然后泽尔纳似乎是无视了少年武士的意见背起他,向离这里并不远的,自己的住处 走去。
“如果你是说那位之前失踪的牧师小姐,放心她没事,”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泽尔纳才突然开口说道,“她昨天就被守卫队救了,一个人走出来的,据说在逃出来时砸烂了不少下水道老鼠的脑壳。”

——凯诺——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得知安获救的消息后,终于让少年圣武士彻底放下心中的大石,他明白自己受到了希瑞克谎言者的蒙骗,比起他们,凯诺更愿意相信情报商泽尔纳的话,如果这时候能亲眼见到平安归来的安,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 谢你。”脱口而出的声音有些发颤,少年圣武士紧紧搂着同伴的肩胛,由着对方稳稳背着他穿过巷角,直到停留在一排不算起眼却是常见的平民区房子跟前,他的脚 尖刚踩踏上地面,正午时分明亮的太阳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视野中的光芒忽然消失殆尽,黑暗与冰冷笼罩这片大地,这一瞬间, 凯诺似乎觉得他重新陷入了那本该不再会回想起,不久前才脱离出来的噩梦之中,少年脑海里的思绪十分杂乱,并且手足无措。他像个寻求慰籍的孩子那般埋入情报商结实的后背。
想要笑话便笑吧,他想。

——泽尔纳——
似乎被触到了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喂喂稍微松开一点,这样我钥匙拿不出来。”泽尔纳叹了口气,克制住习惯性地想要笑话凯诺还是个小孩的想法。确实,泽尔纳觉得凯诺作为一个圣武士,比起他那些前辈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情报商一边开玩笑般地安抚着似乎被外面诡异的天文现象吓到了的凯诺,一边艰难地从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带着似乎已经脱力了的少年圣武士走进他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屋里。无意间触碰到的少年的身体散发着异样的热度,他担心这是伤口感染而引起的高烧,或者是更糟的情况……
“不舒服吗?你刚才就该和我说的。在这儿好好躺平我去找医生来……”泽尔纳抱怨着少年总是喜欢把病痛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的坏习惯。他把凯诺拉到身前,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试图确认是不是发烧了。
而自身重心突如其来的偏移几乎让泽尔纳跌倒在地。
——凯诺——
"不需要医生,我只是...嗯..."急促开口却又压抑着体内莫名而来的骚动,少年本能的想撑住身侧的椅背,黑暗中视觉的偏差导致手掌错空,来不及调整平稳便被情报商轻拉过去,在一连串叩碰的动静下微微眩晕着失重朝地板倒去。
“唔!对不起.”凯诺下意识道了歉,觉得自己站不起来了,还尴尬的维持跌倒时的姿势,泽尔纳则被他一起带着倒在地,在昏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晰,只听得到彼此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包围身体的粗糙织物把皮肤磨擦的又痒又敏感,他烦燥的支撑起上身,干脆把显得累赘的斗篷扯开。
像似早晨朝阳的第一缕光芒——失踪的太阳再度回归,温柔的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内,由墙角飞快攀延至少年的指尖臂膀后背,很快整个大地倏地明亮起来,远处隐约传来小孩子的欢呼声,令洛山达子民们恐慌的噩梦终于离开了。
凯诺低下头,他发现自己从未那么近的看过泽尔纳,特别是左侧正在闪闪发光的耳环——他亲吻了那道光。

——泽尔纳——
情报商有些意外于少年突然的大胆行动,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啊当然他还是很高兴向来害羞的凯诺能这么主动的。泽尔纳有些担心对方突然的反常举动是因为高烧导致的思维混乱,不过很快这一猜测就被凯诺·克拉尔本人涨红着脸否定了。还保持着这样尴尬的姿势,泽尔纳忍着笑抬起膝盖轻蹭少年的大腿内侧,庆幸那位半精灵祭司给凯诺灌的不是更加危险的毒药。
“问题并不严重,自己就能解决的,我去帮你找件衣服来,”看着少年露出困扰的表情,他再也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故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说……需要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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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霍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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